{"text":[[{"start":9.58,"text":"基尔•斯塔默爵士(Sir Keir Starmer)领导的工党政府上任近两年后，才终于在战后英国最具分裂性的政治议题上找到自己的声音。"}],[{"start":18.6,"text":"在经济停滞不前、伊朗战争可能引发能源价格冲击、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作为盟友日益不可靠之际，英国首相本月向全国发表讲话时，转向的不是华盛顿，而是布鲁塞尔。"}],[{"start":31.43,"text":"斯塔默表示：“英国退欧给我们的经济造成了深重伤害。”这呼应了经济学家长期以来的共识。他承诺，英国将在深化与欧盟关系方面“更有雄心”，并称这样做的好处如今“实在大到不容忽视”。"}],[{"start":48.21,"text":"但外交官和分析人士警告称，斯塔默或许已经错过了向欧洲大幅转向的良机。无论是留给谈判的时间，还是向选民展示与英吉利海峡彼岸这一贸易超级大国建立更紧密联系所带来的任何实际经济收益，时间都已所剩无几。"}],[{"start":66.25,"text":"欧盟官员公开质疑斯塔默的执行能力；在他努力保住首相职位之际，奈杰尔•法拉奇(Nigel Farage)领导、民调领先的英国改革党(Reform UK)誓言撕毁与布鲁塞尔的任何“重置”。“我们有一份重要得多的十大优先事项清单，”一位欧盟成员国外交官表示。"}],[{"start":84.35,"text":"在威斯敏斯特，问题在于，首相向欧洲示好，究竟是为了给与布鲁塞尔的谈判注入新动力的认真尝试，还是仅仅为了安抚那些日益不满的工党后座议员——他们对他在这一议题上的谨慎态度感到失望。"}],[{"start":99.08999999999999,"text":"他们担心，迄今为止，工党对欧盟关系的“重置”成果有限。"}],[{"start":104.32999999999998,"text":"据政府自己的估算，将于7月欧盟—英国峰会上商定的一揽子措施，在未来15年里只会使英国GDP增加0.3%。"}],[{"start":114.08999999999999,"text":"这些举措包括达成协议，取消对食品和饮料出口的检查，并重新对接欧盟与英国的碳定价机制。允许18至30岁年轻人在欧盟或英国居住和工作最长三年的青年流动协议，仍有待达成一致。"}],[{"start":null,"text":"

"}],[{"start":null,"text":" "}],[{"start":131.01999999999998,"text":"行业团体对这一进展（就其目前程度而言）表示欢迎，但指出，这只是英国财政监管机构预算责任办公室(Office for Budget Responsibility)所估算的英国退欧造成4%冲击中的极小一部分。"}],[{"start":143.57,"text":"欧盟外交官表示，鉴于工党坚持其竞选宣言中的“红线”——这些红线令人想起前英国保守党首相鲍里斯•约翰逊(Boris Johnson)时代——如此微薄的收益在所难免。斯塔默政府与其前任一样，排除了与欧盟深化制度性联系的可能，例如组建关税同盟或重新加入单一市场。"}],[{"start":163.59,"text":"“我认为问题在于，从根本上说，英国的‘诉求’仍然没有变化，”另一位欧盟外交官说。"}],[{"start":170.06,"text":"“他们要求‘重置’，但这就像旧酒装新瓶：只想加入那些他们认为自己具有竞争优势的单一市场领域。而且他们不想付钱。”"}],[{"start":180.37,"text":"这样的评估并不限于布鲁塞尔。英国下议院(House of Commons)外交事务特别委员会上月批评此次“重置”缺乏“方向、定义和动力”。该委员会欢迎英国政府语气转暖，但也批评大臣们只是含糊地呼吁与欧洲“对齐”，却没有提出一项战略规划。"}],[{"start":null,"text":" "}],[{"start":199.12,"text":"然而，当财政大臣蕾切尔•里夫斯(Rachel Reeves)随后发表英国年度“梅斯讲座”(Mais Lecture)经济演讲时，她引用了一项美国研究，称脱离欧盟使英国GDP受到8%的冲击——是4%官方估计的两倍。"}],[{"start":212.87,"text":"“‘英国退欧正在让GDP损失8%’与‘我们有一个不会带来多少改变的重置’之间的张力是不可持续的，”英国“变化中的欧洲”智库主任阿南德•梅农(Anand Menon)说。“我们现在正走向一个临界点，现状既不稳定，也不可持续。”"}],[{"start":230.15,"text":"

重置还是重演？

"}],[{"start":232.16,"text":"英国和欧盟官员承认，最初18个月的“重置”谈判削弱了双方的信心。"}],[{"start":238.43,"text":"工党原本希望迅速取得一个成果，将巡演音乐人和专业人士进入欧洲的便利恢复到英国退欧前的状态。但这一请求很快在布鲁塞尔遭到回绝；欧方排除了英国对欧盟单一市场准入进行“挑肥拣瘦”的可能——这并非第一次。"}],[{"start":256.03000000000003,"text":"里希•苏纳克(Rishi Sunak)政府执政时也曾提出同样的请求，并遭到拒绝。但工党曾希望得到不同的答案。"}],[{"start":264.43,"text":"“一开始的天真程度简直令人震惊，”一位曾向新政府提供建议的布鲁塞尔内部人士说。“他们以为，只要他们不是保守党，各种事情就都能、也都会办成。”"}],[{"start":null,"text":" "}],[{"start":276.53000000000003,"text":"布鲁塞尔官员补充说，工党不愿接受一项青年流动计划，令欧盟各国首都感到沮丧；该计划包括让欧盟学生在英国大学享受较低的“本国学生学费”。这意味着各国首都推动欧盟委员会(European Commission)在谈判中更有雄心的动力减弱。"}],[{"start":294.13000000000005,"text":"“欧盟唯一的‘诉求’就是青年流动计划，”一位接近谈判的欧盟官员表示。"}],[{"start":300.19000000000005,"text":"欧盟委员会更加担心不能向英国提供任何可能被解读为“挑肥拣瘦”的安排，因为此类让步可能会影响瑞士国内的辩论；瑞士预计将于明年就一揽子更新其与欧盟关系的方案举行公投。"}],[{"start":313.94000000000005,"text":"工党上台后，欧盟委员会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Ursula von der Leyen)称英欧关系开启了“新篇章”。"}],[{"start":320.38000000000005,"text":"但斯塔默任内发生的，与其说是重置双方关系，不如说是重演此前多轮谈判中的旧争论。"}],[{"start":328.12000000000006,"text":"“政治意愿是有的，但官僚体系的意愿没有，”这位欧盟官员补充道。"}],[{"start":333.15000000000003,"text":"例如，去年11月，围绕资金的分歧导致英国参与欧盟一项新的1500亿欧元防务基金的谈判破裂——尽管各国领导人已经就共同努力重新武装欧洲的战略必要性达成一致。"}],[{"start":346.07000000000005,"text":"尽管德国、荷兰和比利时出面向欧盟委员会斡旋，试图降低英国加入所需的20亿欧元成本，但仍未能达成协议。"}],[{"start":null,"text":" "}],[{"start":355.7300000000001,"text":"英国认为这一价格过高，而其背后是法国为保护欧盟自身国防工业所提出的要求。"}],[{"start":363.37000000000006,"text":"“归根结底，我们在同一个俱乐部里，所以我们必须支持自己的成员，而不是一个局外人，”一位欧盟高级外交官说。他指出，在英国退欧后与布鲁塞尔打交道时，英国的暖言暖语作用有限。"}],[{"start":377.76000000000005,"text":"英国政府希望通过7月峰会扭转这种叙事。它希望峰会能达成协议，为取消部分植物和动物产品的边境检查铺路，同时避免英国工业缴纳新的欧盟碳税，并达成某种青年流动计划。"}],[{"start":392.76000000000005,"text":"在英国，此类协议远非没有争议。边境检查协议将要求英国自动遵循欧盟规则和法规——行话称为“动态对齐”——这引发保守党和英国改革党的指责，称工党在向布鲁塞尔“出卖”英国。"}],[{"start":408.19000000000005,"text":"政府回应称，它是在把经济置于意识形态之上。"}],[{"start":412.75000000000006,"text":"虽然这些谈判目标受到个别行业欢迎，但它们使工党一方面不得不为自己成为布鲁塞尔规则接受者的决定辩护，另一方面又要承诺一种远远不及其 rhetoric 的经济收益。"}],[{"start":425.09000000000003,"text":"

回到非此即彼

"}],[{"start":427.07000000000005,"text":"民调显示，英国围绕英国退欧的深刻分歧依然存在。"}],[{"start":432.1,"text":"但随着工党在一连串丑闻以及对斯塔默命运日益加深的质疑中陷入困境，左翼内部正逐渐形成共识：对欧洲采取更有雄心的路线或许能赢得选票。"}],[{"start":443.8,"text":"相比之下，英国改革党和保守党都承诺退出《欧洲人权公约》(European Convention on Human Rights)，以便获得更大自由来驱逐无证移民。分析人士警告称，这可能会撕毁伦敦与布鲁塞尔现有的贸易协议。"}],[{"start":457.91,"text":"“我们正在回到一个围绕英国退欧进行非此即彼辩论的世界，”梅农说。“议会工党内部的辩论正在迅速变化。”"}],[{"start":null,"text":" "}],[{"start":466.93,"text":"亲欧盟游说团体“英国最佳”(Best for Britain)本月公布的舆观(YouGov)民调显示，明确的“重新加入”信息会比其他更细致的立场更大幅提升左翼政党——工党、绿党和自由民主党(Liberal Democrats)——的支持率。"}],[{"start":479.76,"text":"“推动英国入盟是目前最可持续的政策选项，”英国最佳政策与研究主管汤姆•布鲁法托(Tom Brufatto)表示。“这不仅会带来最大的增长，也会激励全英国进步派的支持。”"}],[{"start":492.34,"text":"尽管舆观民调显示，支持重新加入欧盟的英国公众比例只有53%，但反对者更少，为32%。"}],[{"start":501.06,"text":"但“更多共同点”(More in Common)的民调发现，66%的英国人希望与欧盟建立更紧密的贸易关系，63%支持在安全和防务方面建立更紧密联系。"}],[{"start":511.98,"text":"“如果今天举行英国退欧公投，一半公众表示会投票留欧，而略高于四分之一的人会投票退欧，”更多共同点执行董事卢克•特里尔(Luke Tryl)表示。不过他也提醒称，近一半公众仍认为英国退欧本可以成功，只是被政客处理不当。"}],[{"start":529.48,"text":"斯塔默和里夫斯已表示，他们希望在7月峰会后更进一步，表明有意在包括汽车和化工在内的其他行业与布鲁塞尔规则对齐。"}],[{"start":539.71,"text":"英国贸易团体原则上欢迎这一想法，但担心这不足以打开进入欧盟单一市场的大门。布鲁塞尔官员警告称，除非英国向欧盟预算支付更多资金，并在人员自由流动问题上作出更多让步，否则英国不可能再进行“挑肥拣瘦”。"}],[{"start":557.47,"text":"至于加入欧盟关税同盟等更大举措，斯塔默的顾问援引内部民调称，未来多年继续与布鲁塞尔艰难谈判的想法，对选民极具劝退效果。"}],[{"start":568.38,"text":"“当你进一步深挖时，支持很快就会下降，”一位顾问说。“要是我们不得不加入欧元区怎么办？财政条款怎么办？如果欧洲政客说我们是低声下气地回到布鲁塞尔，这会对民族心理造成什么伤害？”"}],[{"start":null,"text":" "}],[{"start":584.74,"text":"英国前驻欧盟大使伊万•罗杰斯爵士(Sir Ivan Rogers)表示，未来的左翼政府能否与布鲁塞尔展开更有意义的对话，将取决于它是否愿意直面根本性的取舍。"}],[{"start":595.65,"text":"他认为，寄望欧盟因为特朗普崛起以及俄罗斯和中国带来的威胁而软化谈判立场，是天真的想法。"}],[{"start":603.79,"text":"“考题是：鉴于我们似乎正在走向的世界，你希望10年或15年后处在什么位置？英国是否真的准备好重新思考自己的红线？”罗杰斯问道。他质疑英国当前战略的可行性：这一战略似乎是在工业品上寻求与欧洲对齐，却在AI等技术领域向美国靠拢。"}],[{"start":624.98,"text":"欧洲改革中心(Centre for European Reform)智库主任查尔斯•格兰特(Charles Grant)对重新加入欧盟的运动持怀疑态度。他认为，如果英国国内没有明确的政治共识，布鲁塞尔不会接受这一想法。目前来看，这种共识仍遥遥无期。"}],[{"start":641.52,"text":"但他认为，如果英国政府准备模糊现有红线，就有可能说服布鲁塞尔同意某种形式的“货物单一市场”：英国在关键工业部门与欧盟对齐，同时在服务业保留灵活性。"}],[{"start":653.8,"text":"“英国现在是在说‘不’，但不是永远说‘不’，”他说。“如果英国愿意‘付费参与’，接受动态对齐，并在人员自由流动这一关键问题上展现灵活性，那么欧盟将很难对‘挑肥拣瘦’说不。”"}],[{"start":667.9799999999999,"text":"许多欧盟外交官并不排除达成此类协议的可能性。但他们认为，这需要英国政府采取更大胆的做法。"}],[{"start":677.1399999999999,"text":"“英国需要同自己进行一场对话，”一位外交官说。“战略优先事项是什么？19世纪末的英国不会觉得这个道理特别难懂：要成为一个全球大国，也必须投入一些资金。为什么现在英国不值得为此付钱？”"}],[{"start":694.3399999999999,"text":"马德琳•斯皮德(Madeleine Speed)补充报道"}]],"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77037913_8744.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