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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start":10.49,"text":"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挑选来执掌全球最重要央行的人选，即将开始他的“试镜”。周二，权力强大的参议院银行委员会将启动听证会，审议确认凯文•沃什(Kevin Warsh)出任美联储主席。"}],[{"start":24.58,"text":"这不仅关乎全球最大经济体的管理，也关系到那些可能迫使其他国家货币贬值、或帮助它们摆脱金融困境的决策。"}],[{"start":33.89,"text":"这位56岁的人士正准备在国会山迎来艰难的几天，三大问题悬而未决。"}],[{"start":40.72,"text":"沃什想在央行做什么？他会步现任美联储主席杰伊•鲍威尔(Jay Powell)的后尘，与特朗普发生冲突，让美国经济处于风口浪尖吗？参议院全体最终会投票确认他出任这一职位吗？"}],[{"start":56.019999999999996,"text":"对与沃什关系密切人士以及其他华盛顿和华尔街人士的一系列采访勾勒出这样一幅图景：他为这一刻等待了多年，并计划在多个领域推进重大变革，从沟通政策到压缩美联储资产。"}],[{"start":69.67999999999999,"text":"但更紧迫的挑战已经摆在眼前。"}],[{"start":73.00999999999999,"text":"在伊朗战争加剧通胀压力之际，特朗普仍在推动降息；若为安抚美国总统而顺从其意，可能引发他与美联储另外11位利率制定者之间的裂痕——并在通胀连续五年高于目标之后，严重削弱这家央行的公信力。"}],[{"start":null,"text":"
"}],[{"start":88.57,"text":"违抗白宫的意愿，可能让沃什与总统走上碰撞轨道，尤其是在11月关键中期选举临近之际。"}],[{"start":96.32,"text":"“从逻辑上讲，特朗普会给[沃什]一点空间，心想‘这家伙说过他基本上赞成逐步降息，我先给他一点空间，再去攻击他，’”曾在金融危机期间与沃什共事、现任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 Institution)研究员的前美联储副主席唐•科恩(Don Kohn)说。“但在真相社交(Truth Social)上，逻辑并不总是占上风。”"}],[{"start":115.74,"text":"沃什是谁？他想做什么？
"}],[{"start":118.88,"text":"八年前败给鲍威尔之后，沃什长期觊觎美联储最高职位。以至于2024年总统大选后不久，当特朗普提出可能任命他为财政部长时，沃什明确表示，他对领导这家央行更感兴趣。"}],[{"start":134.19,"text":"这位共和党中坚人物称，自己在斯坦福大学(Stanford)读本科时“有幸”师从坚定的货币主义者米尔顿•弗里德曼(Milton Friedman)。2006年，他成为美联储史上最年轻的理事，并在最严峻的时刻——金融危机期间——崭露头角。"}],[{"start":150.55,"text":"他此前曾在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和乔治•W•布什(George W Bush)的白宫任职，随后成为美联储主席本•伯南克(Ben Bernanke)与华尔街及国会山议员之间的联络人。"}],[{"start":160.79000000000002,"text":"他也是一位通胀鹰派，在2008年雷曼兄弟(Lehman Brothers)倒闭前几天就对物价压力表示担忧。最终，随后爆发的金融危机被证明具有强烈的通缩效应。"}],[{"start":172.99,"text":"相比之下，在特朗普当前任期内，沃什的立场更为鸽派；特朗普总统因鲍威尔没有大幅下调借贷成本而称其为“笨蛋”和“蠢人”。"}],[{"start":183.19,"text":"沃什借鉴前美联储主席艾伦•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的观点，主张人工智能引发的生产率繁荣将为大幅降息铺平道路，但这一观点遭到制定利率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ederal Open Market Committee, FOMC)其他成员驳斥。"}],[{"start":196.77,"text":"这并非他与潜在同事之间唯一可能的紧张来源。自15年前辞去美联储理事会职务以来，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批评这一机构。"}],[{"start":207.59,"text":"“他离开美联储多年，一直从外部观察，因此可以合理推想，他上任时会带着关于事情应当如何推进的新鲜看法。”印度储备银行(Reserve Bank of India)前行长、芝加哥大学(University of Chicago)学者拉古拉姆•拉詹(Raghuram Rajan)说。他与沃什一样，都是由顶尖经济学家和金融家组成的精英组织三十人集团(Group of 30)成员。“当然，他上任之时将面临巨大的政治约束。”"}],[{"start":null,"text":" "}],[{"start":233.12,"text":"沃什对美联储不满的核心，是该机构的沟通政策；他更倾向于“少即是多”的做法。"}],[{"start":240.11,"text":"他厌恶所谓的“点阵图”——这是一年发布四次、向市场提供19位美联储官员匿名利率预测的图表。他在一年前的一次演讲中说：“一旦决策者公布自己的经济预测，他们就可能成为自己言辞的囚徒。”"}],[{"start":255.9,"text":"沃什还希望限制自己发表演讲和接受采访的次数。虽然他无法控制其他美联储官员发声的频率，但他希望他们能效仿自己。他认为，这种媒体曝光不仅制造了过多噪音，而且还会——无益地——强化投资者的看法：央行是解决经济问题、安抚市场不安情绪不可或缺的角色。"}],[{"start":278.49,"text":"“沃什主张减少沟通的理由是，他们的行动会如此一致，以至于没有必要[一直说话]，”曾任美联储高级官员、现任纽约梅隆投资管理(BNY Investments)首席经济学家的文森特•莱因哈特(Vincent Reinhart)说。"}],[{"start":291.2,"text":"“他还认为，过度沟通会带来过度承诺或损害委员会公信力的风险。这也会使委员会更容易受到政治批评。”"}],[{"start":300.47999999999996,"text":"沃什认为，交易丑闻——最近一起导致美联储理事阿德里安娜•库格勒(Adriana Kugler)辞职——表明高层人员需要更多自我反省。为回应先前的违规行为，美联储于2022年收紧了对高级官员交易行为的限制。"}],[{"start":316.4,"text":"据熟悉沃什想法的人士透露，这位被提名者还希望改革美联储的数据收集方式，纳入更多实时信息。"}],[{"start":324.91999999999996,"text":"在本十年初通胀飙升的原因上，他与央行看法不同。美联储将其归咎于新冠疫情和乌克兰战争。沃什认为，这种分析反映出部分内部人士缺乏好奇心——其中许多人都是长期任职者，他觉得他们太过固守成规。相反，他认为央行购买数万亿美元政府债券的决定，是物价大幅上涨的重要原因。"}],[{"start":350.65999999999997,"text":"沃什认为，美联储内部友好的“家庭争论”有助于对这些问题进行更深入分析。这将与他在伯南克时代的经历相呼应：当时的主席伯南克、沃什本人以及时任副主席科恩，能够私下充分讨论如何应对金融危机。"}],[{"start":368.09,"text":"但要在鲍威尔领导下基本以共识为基础运作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中对货币政策留下自己的印记，他必须争取同僚支持。"}],[{"start":377.75,"text":"“他聪明且有思想……但他在新岗位上能否成功，将取决于他是否有能力与理事会工作人员以及委员会同事进行建设性互动，说明他打算如何推动美联储前进，”前里士满联储(Richmond Fed)行长杰夫•莱克尔(Jeff Lacker)说。"}],[{"start":392.83,"text":"莱克尔表示，为推进自己的议程，沃什必须把他对美联储的批评充实为一套连贯的论证。“他对理事会工作人员和美联储思维方式提出了一些尖锐批评。但要打败一个模型，需要另一个模型。”"}],[{"start":408.96999999999997,"text":"沃什还希望缩减该机构6.7万亿美元的资产负债表；在金融危机和新冠疫情期间，为提振经济而进行的大规模购债使其膨胀。"}],[{"start":null,"text":" "}],[{"start":419.98999999999995,"text":"美联储理事会中最受尊敬的经济学家之一、在主席职位竞争中败给沃什的克里斯•沃勒(Chris Waller)，否定了将资产负债表缩减至金融危机前水平的想法，称其“低效”且“愚蠢”，因为这可能使银行得不到所需流动性，从而引发市场动荡。"}],[{"start":436.35999999999996,"text":"熟悉沃什想法的人士表示，任何偏离当前准备金制度的转变都只会在完成广泛研究之后缓慢进行，而且不会试图一路回到2008年的水平。"}],[{"start":447.08,"text":"沃什认为，缩减资产负债表将通过减少银行体系流动性这一替代方式收紧金融环境，从而为美联储下调短期利率创造空间。但经济学家认为，抛售美国国债会推高美国政府和抵押贷款借款人的长期借贷成本。"}],[{"start":464.86,"text":"“[沃什说]他告诉唐纳德•特朗普，他可以看到一种凭借[资产负债表政策]大幅降息的路径，”前美联储官员、现任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研究员约瑟夫•加尼翁(Joseph Gagnon)说。"}],[{"start":477.2,"text":"“但我猜他没有告诉唐纳德•特朗普，当然，这实际上可能意味着抵押贷款利率会更高，而不是更低。”"}],[{"start":484.32,"text":"沃什会与特朗普发生冲突吗？
"}],[{"start":487.43,"text":"今年，沃什未必是美国总统对美联储主席人选的第一选择。"}],[{"start":492.89,"text":"很长一段时间里，特朗普都向其核心圈成员暗示，他更青睐的候选人是亲密盟友、国家经济委员会(National Economic Council)主任凯文•哈塞特(Kevin Hassett)。"}],[{"start":502.46,"text":"但哈塞特的候选资格在华尔街引发反弹，原因是他在从关税到解雇劳工统计局(Bureau of Labor Statistics)局长等问题上都效忠于特朗普。最终，特朗普盟友、华盛顿特区联邦检察官珍妮娜•皮罗(Jeanine Pirro)对鲍威尔发起刑事调查，使哈塞特的候选资格搁浅。"}],[{"start":520.61,"text":"鲍威尔决定公开反击他所称的美国司法部(Department of Justice)调查——他说这是一场旨在逼迫美联储降息的手段——凸显了华尔街许多人眼中的危险：让一名对特朗普唯命是从的人出任央行负责人。"}],[{"start":533.79,"text":"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首席执行官杰米•戴蒙(Jamie Dimon)等金融巨头私下劝说特朗普选择哈塞特以外的候选人。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沃什最终获得提名。"}],[{"start":545.64,"text":"对特朗普而言，沃什绝非陌生人。他与总统有直接联系，而且还有家族关系。这位被提名者是罗纳德•劳德(Ronald Lauder)的女婿；劳德是共和党亿万富翁大金主，也是特朗普的大学好友。"}],[{"start":561.5,"text":"他认识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后者主持了面试流程的早期阶段；两人是在沃什为华尔街巨头斯坦利•德鲁肯米勒(Stanley Druckenmiller)的家族办公室工作期间结识的。"}],[{"start":null,"text":" "}],[{"start":null,"text":"唐纳德•特朗普表示，他并不担心凯文•沃什的鹰派历史
"}],[{"start":572.94,"text":"鉴于各方都在争取特朗普的青睐，沃什近期在利率问题上的立场格外受到审视。"}],[{"start":580.0500000000001,"text":"“特朗普在挑选美联储主席时，将忠诚以及愿意提供无条件[货币政策]宽松作为主要标准之一，”货币政策分析公司(Monetary Policy Analytics)的德里克•唐(Derek Tang)说。“不过，沃什当然也留下了很长的[利率鹰派]文字记录。”"}],[{"start":595.08,"text":"艾伦•施瓦茨(Alan Schwartz)曾在贝尔斯登(Bear Stearns)与沃什共事——这家投资银行2008年的倒闭预示着金融危机的到来。他认为，这位被提名者在决定如何处理利率时，主要会回应经济变化，而不是白宫压力。"}],[{"start":610.84,"text":"“虽然这与特朗普政府认为正确的做法一致，但如果事实发生变化，凯文不会僵化不变，”现任私人资产管理公司古根海姆合伙公司(Guggenheim Partners)执行董事长、危机期间与沃什密切合作的施瓦茨说。“凯文作为金融政策专家享有很高声誉，他会以找到正确答案为驱动。”"}],[{"start":630.64,"text":"假设他获得参议院确认，他更迫切的问题是：伊朗战争的后果已经限制了他哪怕小幅降息、从而至少部分安抚总统的选择空间。"}],[{"start":641.23,"text":"“现在不是一个理想的入局时机，挑战重重，”拉詹说。他还认为，除了高通胀之外，私人信贷领域的问题可能会让沃什不得不应对美国金融体系稳定性的风险。“但他有能力做到这一点，所以我希望事情会有好结果。”"}],[{"start":658.24,"text":"由于油价远高于战前水平，市场认为美联储6月会议降息已经不可能——如果沃什在5月中旬接替鲍威尔，那将是他的首次会议。"}],[{"start":668.07,"text":"期货交易显示，市场预期今年仅有不到50%的概率会降息一次、幅度为25个基点，这远非特朗普所寻求的货币政策路线；他曾多次在自己的真相社交网络上呼吁美联储“显著”并“立即”降息。"}],[{"start":683.23,"text":"货币政策分析公司的唐补充道：“对沃什而言，蜜月期可能会非常短。”"}],[{"start":689.15,"text":"事实上，特朗普对美联储的对立态度并不局限于鲍威尔和利率政策。总统曾试图以涉嫌抵押贷款欺诈为由解雇美联储理事丽莎•库克(Lisa Cook)，但未能成功。库克否认这些指控，并已就总统解雇她的企图诉至最高法院(Supreme Court)。"}],[{"start":707.8299999999999,"text":"这一记录可能会使沃什的另一项目标变得复杂——重塑央行与行政部门的关系。"}],[{"start":714.5099999999999,"text":"沃什认为，部分出于他推动收缩美联储资产负债表的考虑，央行应重新界定与财政部的关系，使其在金融危机之外不再大量购买债券来帮助支撑美国经济。"}],[{"start":726.8799999999999,"text":"但是，鉴于特朗普对鲍威尔和库克的公开敌意，沃什在国会山推动彻底改革的能力尚不明朗。"}],[{"start":734.6299999999999,"text":"“参议院里大多数人认为这一机构运转良好，”摩根大通首席美国经济学家迈克尔•费罗利(Michael Feroli)说。“我不认为他们会愿意听一个想要进行全面改革的人讲话。”"}],[{"start":746.4899999999999,"tex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