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8.92,"text":"在巴黎圣日耳曼(Paris Saint-Germain)连续第二年打进欧洲冠军联赛(Champions League)决赛的那个夜晚,我骑车穿行在欢乐而混乱的巴黎街头,惊讶地意识到:这里已经成了一座足球之城。我是在朋友的公寓里看完巴黎圣日耳曼对阵拜仁慕尼黑(Bayern Munich)的半决赛,沿着河边骑车回家时,一路躲避鸣笛的汽车和挥舞着俱乐部旗帜载歌载舞的球迷。像在巴黎一贯那样,庆祝活动也兼具骚乱的味道:警方逮捕了127人。我在鞭炮声中入睡。"}],[{"start":40.85,"text":"在周六的决赛中,巴黎圣日耳曼(PSG)将对阵北伦敦的阿森纳。我大半人生都在巴黎和伦敦度过,见证了这两座城市的足球身份不断扩展和变化。这正如人们所说,是“两座城市的故事”。"}],[{"start":56.57,"text":"40年前,我还是在伦敦上学的男孩时,就开始坐W7路公交去海布里看阿森纳。最后一段要走过一排排联排住宅,直到拐过街角,你才会一下子看到那座小球场——只能容纳3.8万人。我从没真正成了阿森纳球迷,但也挡不住时不时去看一场像样的比赛,只要掏得起5英镑——对一个少年来说偶尔还负担得起——前提是你不介意站在又脏又挤的露天站席上伸长脖子,只为瞥见佩里•格罗夫斯(Perry Groves)和马丁•海耶斯那有些乏善可陈的进攻。"}],[{"start":89.53999999999999,"text":"与其他地区相比,伦敦的足球缺乏传统。英格兰职业联赛在北部和中部发展起来,直到1931年阿森纳夺冠之前,从未有南部球队赢得联赛冠军。足球俱乐部在首都往往不那么重要。九十年代,我曾看见来自一座非首都城市的球迷沿着贝克街列队前进,一路对路人高唱他们俱乐部的助威歌。在他们心里,这是在让伦敦人难堪,在“攻占”首都、制造声势。但那些被他们对着高唱的伦敦人——其中很多本来就是外国人——根本不在乎。阿森纳、切尔西(Chelsea)和热刺(Spurs)从来不是伦敦身份的象征。每家俱乐部都只是伦敦内部的一个“部落”——在这座庞大的大都市中,为部落成员提供归属感,成员们因为身上的队服而彼此联结,而如今这里很少有人再依附于某个宗教场所、政党或其他任何市民团体。"}],[{"start":147.24,"text":"在我于2002年抵达的巴黎,足球就更不受重视了。当时的巴黎圣日耳曼是一支糟糕的球队,主要球迷是一群暴力的蠢货,大多数巴黎人对其不理不睬。穿着球队球衣上街几乎等于社会性死亡。人在巴黎可以过完一生,却不知道足球这种东西的存在。我和斯蒂凡•什曼斯基(Stefan Szymanski)在我们的《足球经济学》(Soccernomics)一书中写道:巴黎圣日耳曼“永远不会成为巴黎人自豪感的焦点”。"}],[{"start":177.01000000000002,"text":"即使到了2011年,伦敦、巴黎、柏林、罗马和莫斯科一共拿到的欧洲冠军联赛冠军仍为零。曼彻斯特、利物浦、巴塞罗那和米兰等非首都城市则长期主导着欧洲足坛。"}],[{"start":191.85000000000002,"text":"但随着各国首都在经济上拉开与其他地区的差距,形势已经开始发生变化。2011年,卡塔尔体育投资公司(Qatar Sports Investments)收购了巴黎圣日耳曼。俱乐部主席纳赛尔•阿尔赫莱菲向我解释原因时表示:“它是一个欧洲首都的唯一俱乐部。这个城市周边有1200万人口。”"}],[{"start":214.07000000000002,"text":"与此同时,阿森纳已经从海布里搬入6万座位的酋长球场(Emirates Stadium),并长期场场爆满。此前从未有伦敦俱乐部场均观众如此之多,但阿森纳的对手西汉姆联(West Ham)和热刺如今在各自的新球场也能做到这一点。伦敦俱乐部的票价是全英格兰最高的。按商业咨询公司德勤(Deloitte)的排名,欧洲最富有的10家俱乐部中,如今有5家来自首都城市:皇家马德里(Real Madrid)、巴黎圣日耳曼、阿森纳、切尔西和热刺。金钱带来奖杯。2012年,切尔西拿下了伦敦俱乐部历史上的首座欧洲冠军联赛冠军。巴黎圣日耳曼终于在去年登顶,以5比0大胜国际米兰(Inter Milan)。本周六,过去11年里的第八支“首都球队”将加冕欧洲冠军。"}],[{"start":264.51,"text":"阿森纳依然不能代表伦敦。事实上,伦敦的其他球迷群体都希望他们输球。不过我现在认为,我们在《足球经济学》一书中的看法是错的:巴黎圣日耳曼终于正逐渐成为巴黎人——更准确说,是“大巴黎”地区居民——的骄傲。也就是说,这家俱乐部既代表巴黎,也代表规模更大的郊区(banlieues)。通过建设68座郊区地铁站,这800万郊区居民终于开始与巴黎连结在一起。巴黎郊区也很可能已经成为当今世界足球最大的人才池。"}],[{"start":300.07,"text":"巴黎的大多数城市符号——奥斯曼式建筑、古老的纪念碑、咖啡馆露台上举止优雅的人们——都不能代表郊区。巴黎圣日耳曼则可以,即便卡塔尔资本推动的“绅士化”已经把许多贫困球迷挤出了球场。街头庆祝时,一些球迷身穿巴黎圣日耳曼球衣,号码是他们所在郊区的省编号:92或93。和2018年的“黄背心”抗议者一样,他们闯入了这座平日将他们拒之门外的精英堡垒。"}],[{"start":331.55,"text":"即便在巴黎,足球也从来不只是足球。"}],[{"start":335.32,"text":"想第一时间获取我们的最新报道,请在X上关注《FT周末杂志》(FT Weekend Magazine),并在Instagram上关注FT Weekend"}]],"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80107495_7694.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