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7.97,"text":"我们经济学家早就把气候变化问题分析透了。我们指出碳排放是一种负外部性，然后用经济学家的口吻不厌其烦地解释“负外部性”的含义。按照我们的设想，各国政府应该利用碳定价，让企业承担其排放造成的成本，最好还能协调各国的碳价，形成一个多边的全球碳价体系。相比市场机制，我们嘲笑效率低下的国家补贴和监管措施。"}],[{"start":36.160000000000004,"text":"理论上，我们是对的；我们经济学家在理论上总是对的。但我们未必想得到，接受我们处方的贸易集团到头来面临激烈的“保护主义”指控。我们没有预见到一个地缘经济超级大国由国家支持的出口会扮演怎样的角色。我们当然也没有预料到，由某个气候变化否认者发动的一场荒谬战争，竟会意外地起到帮助作用。"}],[{"start":61.06,"text":"欧盟在2005年就建立了碳排放交易体系(ETS)，目前正在扩大该体系。该体系确实减少了目标行业的污染——尽管效果并不惊人，而且被给予高排放行业（例如钢铁和化工行业）的“免费配额”削弱了。欧盟委员会(European Commission)现在希望纳入这些行业，同时通过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保护它们免受不公平竞争。该机制向进口商收取碳排放费用，以平衡成本。碳边境调节机制是欧盟引以为傲的“布鲁塞尔效应”(Brussels Effect)的一个例子，理论上它应该通过全球贸易，推动其他国家与欧盟的碳排放制度接轨。"}],[{"start":100.69,"text":"到目前为止，该机制仅以有限的规模运作。高度依赖欧盟市场的经济体，包括土耳其、韩国和英国，引入了碳定价机制，或者让自己的机制与欧盟接轨。但碳排放交易体系和碳边境调节机制未能吸引其他大型经济体加入，因而未能达到临界质量。"}],[{"start":121.82,"text":"美国的碳定价机制——以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提出的“总量限制与交易”(cap-and-trade)法案为代表——在2010年以微弱差距未能在国会获得通过。下一位民主党总统乔•拜登(Joe Biden)则试图通过公共支出和关税来减少排放，力图在美国国内打造绿色科技产业和市场，但这些计划后来被其继任者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大幅削减。"}],[{"start":145.28,"text":"将国际碳定价机制嵌入全球贸易的努力举步维艰。经合组织(OECD)和世界贸易组织(WTO)建立统一碳定价体系的努力进展甚微，而碳边境调节机制的复杂合规要求没有为欧盟赢得任何朋友。在去年11月举行的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COP)上，印度、中国以及其他碳排放大国纷纷指责欧盟搞“气候保护主义”。"}],[{"start":170.46,"text":"德国对外关系委员会(German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高级研究员沙欣•瓦莱(Shahin Vallée)表示：“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已经反对碳边境调节机制，而如果没有有效的碳边境调节机制，碳排放交易体系将不可持续。”就目前而言，很难想象该体系能在不久的将来迅速扩大，建立一个全球碳价。"}],[{"start":190.29000000000002,"text":"相反，眼下减排的最大希望是中国——讽刺的是，中国本身是一个巨大的煤炭消费国，而且经常抵制具有约束力的碳排放目标。它的意外盟友则是特朗普，一个根本不承认存在气候变化的人。过去大约15年里，中国以政府支出和税收优惠为形式（往往辅之以关税和监管措施），向可再生能源和其他绿色科技（尤其是电动汽车）投入数万亿美元。"}],[{"start":218.50000000000003,"text":"作为石油净进口大国，中国此举在更大程度上是受到能源安全和战略产业政策（而不是全球环境管理）的推动。话虽如此，地球应该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伊朗战争导致油价上涨，形成世界上最出人意料的“碳定价机制”，而特朗普成为中国绿色科技的最佳推销员。就像智库恩伯(Ember)的数据所显示的那样，绿色科技销售额大幅增长——包括在美国市场——取代对石油的需求。的确是“交易的艺术”。"}],[{"start":252.93000000000004,"text":"这一切未必以经济学家会赞成的方式发生。你可能不赞成国家补贴造成的过剩产能导致中国的太阳能电池板充斥世界市场，你也可能赞同这种大规模生产，认为不断增长的需求最终将使供需匹配。或者你像我一样，只要市场上买得到极其廉价的太阳能电池板，就根本不在乎这些产品是怎么生产出来的。低成本可再生能源带来的正外部性，显然超过市场信号扭曲所造成的效率低下。（至于电动汽车之类带有安全影响的更复杂技术，则是一个更棘手的问题。）"}],[{"start":289.70000000000005,"text":"但尚不清楚这是不是转向可再生能源和电动化的真正转折点。石油供应短缺也促使一些国家增加使用其他化石燃料，包括煤炭。此外，我们也不清楚这场冲击究竟有多大和持续多久。毕竟，自特朗普袭击伊朗以来，油价仅在每桶100美元以上停留了几周。"}],[{"start":312.61000000000007,"text":"对世界而言，更好的做法是采纳欧盟开创的高效率且可预测的碳定价模式，至少是作为气候变化政策组合的一部分。无法保证我们正在走的道路——中国向世界倾销绿色科技，而特朗普创造对这些科技的需求——将会持续。但就目前而言，吊诡的是，这条路是希望最大的路之一。"}],[{"start":335.75000000000006,"text":"译者/和风"}]],"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82256667_8274.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