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8.78,"text":"几周前，一张极不寻常的图片突然出现在我的X时间线上，让人仿佛一下回到了早已远去的年代。画面中，来自美国两党阵营的四对政治权力情侣笑容满面、亲密合影，仿佛仍身处“美好旧时光”：比尔和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乔治和劳拉•布什(Laura Bush)、巴拉克和米歇尔•奥巴马(Michelle Obama)、乔和吉尔•拜登(Jill Biden)。"}],[{"start":30.35,"text":"就连芝加哥“奥巴马总统中心(Obama Presidential Center)盛大开幕”活动中那张照片的说明方式，也仿佛暗示时间停滞在奥巴马执政的某个时刻。第44任美国总统在谈到他在白宫的前任时写道：“致乔治和劳拉、比尔和希拉里——感谢你们对我们的友谊、指点，以及对这个国家的奉献。”他接着写道，向自己的前副总统和“第二夫人”致意：“致乔和吉尔，感谢你们一路相伴。”"}],[{"start":57.010000000000005,"text":"仿佛过去十年从未发生过。什么特朗普当总统？什么“被窃取的选举”？什么让人难堪的拜登总统任期？什么大流行病？什么旧有世界秩序的全面崩塌？"}],[{"start":72.65,"text":"外界对这一公开展示的亲密两党合作与团结赞赏有加。创业孵化器Y Combinator联合创始人保罗•格雷厄姆(Paul Graham)在网络上写道：“布什一家也到了现场，这让我很高兴。还记得美国在出现政治极化之前是什么样子吗？那也不是很久以前的事。”这一幕仿佛在呼应一个早已远去的时代：那时美国政治仍显得理性，公众对各类机构的信任尚未彻底崩塌，人们还能就基本事实达成共识，权力的和平交接更是天经地义。它也展现了一幅后特朗普时代美国可能再度实现的图景。奥巴马强调，他新中心的目标并不是“勾起人们对某个朦胧旧时代的怀旧”，而是“提醒我们可以成为什么样的人，提醒我们有什么可能性”。"}],[{"start":121.65,"text":"但并非所有人都如此念旧。对很多人来说，这场活动让他们想起了一个只顾私利、鼓吹战争、与普通美国民众关切脱节的政治建制派。一个挺特朗普账号在社交平台X上的热门评论写道：“这里的四个人，是过去25年里对美国衰落负有最直接责任的人。”在我看来，这场活动更像马克•莱博维奇(Mark Leibovich)在其2013年出版的著作《这个城》中所描写的那种聚会。这本书写的是华盛顿的政治建制派，而与当今这种极化、由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主导的政治相比，那时的华盛顿几乎让人 难以辨认。莱博维奇将其称为“俱乐部”；问题在于，一旦你加入，它就会成为你身份的一部分，而你几乎不可能抽身而退。“俱乐部成员资格变得至关重要并具有决定性。[成员]成为一个体系的一部分，而这个体系最看重、并加以回报的，莫过于自我延续。”"}],[{"start":181.68,"text":"人们很容易把特朗普上台前的那些年浪漫化为一个文明有礼、道德尚存的美好时代：美国人仍然信任各类体制，自由民主也按设计正常运转。不过事实是，特朗普既是政治阶层广泛失信的产物，也是这一体系进一步瓦解的推手。在他之前，公众对政府和媒体的信任早已大幅滑落。与其说他赢得了2016年大选，不如说是“俱乐部”的“大祭司”希拉里•克林顿把选举输掉了。"}],[{"start":212.20000000000002,"text":"因此，指望回到一种与特朗普、英国脱欧以及独立网络媒体大量涌现之前相似的传统政治建制，是一种幻想。就连2016年特朗普竞选团队的首席执行官、许多人眼中那场反“圈内俱乐部”的民粹叛乱领袖史蒂夫•班农(Steve Bannon)，最近也对我表示，由于美国社会的分裂之深，“我们正飞速奔向一个黑暗时代”。"}],[{"start":234.99,"text":"回到一个由“俱乐部”至高无上地主宰一切的年代，这样的设想在我看来同样并不可取。特朗普则通过将无能、傲慢、自利以及对总统行为准则的持续侵蚀混杂在一起，证明了许多旧有的做事方式在很多时候其实更好。但尽管他身上存在诸多缺陷，他也在一定程度上揭露了部分统治阶层的虚伪。"}],[{"start":258.39,"text":"也许有办法在不重蹈旧政治秩序恶习的前提下，重新找回其中的一些优点。如今，左右两端走向极端的民粹主义运动或许风头正劲，但它们并非唯一出路。像纽约市长佐赫兰•马姆达尼(Zohran Mamdani)以及始终拥有高人气的参议员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等人物之所以成功，不仅在于他们的政治立场，同样在于他们的真诚与个人魅力。问题不在于要不要重建那个“俱乐部”，而在于如何让政治不再像一个“俱乐部”。"}]],"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83249035_7965.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