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8.59,"text":"在科克(Cork)东南部的豪尔博林岛(Haulbowline Island)一处海军基地内，驻扎在一间满是屏幕的房间里的军官密切监视着大西洋上一大片海域。这里已成为欧洲禁毒战争的前线。"}],[{"start":21.619999999999997,"text":"“这就像大海捞针一样，”负责指挥爱尔兰海军舰队行动的指挥官说。他要求不透露姓名。其部分职责是从卫星图像及其他影像中发现异常，而这些异常可能表明，贩毒分子正越来越多地使用小型船只。"}],[{"start":38.56999999999999,"text":"但他表示，即使发现令人担忧的情况，受人员短缺、维修以及其中两艘舰艇无法适应大西洋汹涌海况等因素影响，海军一次也只能部署爱尔兰8艘舰艇中的“最多3艘，通常是2艘”。他补充说：“我们负责巡逻的海域面积达100万平方公里。要想在任何地方都保持足够的安全感，我至少需要12艘舰艇。”"}],[{"start":62.96999999999999,"text":"在这场海上较量中，贩毒集团往往占据上风——用联合国的话说，欧洲已成为可卡因新的“主要目的地”。"}],[{"start":71.44999999999999,"text":"据欧盟毒品机构称，这种毒品曾是欧洲富裕派对人群的专属，如今已走向大众化：2014年至2024年间，其街头价格平均下降18%，而所售产品的纯度提高了44%。"}],[{"start":null,"text":"

"}],[{"start":86.26999999999998,"text":"随着当局加强在主要港口的拦截行动，贩运者借助加密通信、高速快艇、无人潜航器和GPS欺骗技术，通过复杂的海上交货手段继续占据先机。GPS欺骗技术是指船只伪造自身位置。"}],[{"start":102.74999999999999,"text":"欧盟执法机构欧洲刑警组织(Europol)代理负责人尤尔根·埃布纳(Jürgen Ebner)说：“你必须始终掌握最新情况，因为作案手法总在变化。”他警告称，这会产生“水床效应”——当执法部门在某一领域采取强硬措施时，问题可能只是被推向其他地方。"}],[{"start":121.03999999999999,"text":"问题的规模十分庞大。过去10年，拉丁美洲的可卡因产量增加到原来的4倍，哥伦比亚、秘鲁和玻利维亚的犯罪网络利用全球贸易路线，转运数量巨大的毒品。与此同时，经由西非从巴西运往欧洲的可卡因也日益增多。"}],[{"start":139.39999999999998,"text":"联合国警告称，供应量可能很快超过需求，从而进一步增强贩运者将更多产品投放到欧洲街头的动机。"}],[{"start":148.12999999999997,"text":"爱尔兰国防军前参谋长马克·梅莱特(Mark Mellett)说：“我们没有能力阻止这些流动。”他补充说，欧洲执法机构需要“实时掌握海面、海床以及上方空域正在发生的情况”。"}],[{"start":null,"text":" "}],[{"start":161.28999999999996,"text":"联合国表示，如今欧洲可获取的可卡因数量超过了20世纪80年代——后者通常被视为这种毒品的鼎盛时期。欧盟毒品机构称，仅去年一年，城市污水中的可卡因残留量就增加了逾五分之一。"}],[{"start":177.89999999999998,"text":"2021年，该机构估计欧洲市场规模为116亿欧元；由9个欧洲国家组成的警察和军事巡逻机构——海事分析与行动中心（缉毒）的前负责人迈克尔·奥沙利文(Michael O'Sullivan)认为，如今该市场规模更接近150亿欧元。"}],[{"start":193.81999999999996,"text":"热门加密通信应用上的价格下降和无缝交易，使可卡因变得更容易获得。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驻布鲁塞尔办事处主任朱利安·加尔萨尼(Julien Garsany)说，认为典型用户只是想为夜生活增添刺激的人的看法“如今已不太符合实际”。他说：“可卡因确实已经渗透到各个年龄段和社会各个阶层。”"}],[{"start":217.68999999999997,"text":"加尔萨尼说，越来越多的青少年开始吸食这种毒品。“显然，他们的大脑尚未发育成熟。因此，这会为成瘾铺设一条牢固的道路。”"}],[{"start":229.38999999999996,"text":"欧洲各国当局加大了打击力度，投资加强港口安保，并深化司法合作。但贩毒团伙仍然棋高一着。"}],[{"start":238.53999999999996,"text":"这名爱尔兰舰队作战军官估计，执法人员截获的运往欧洲的可卡因“也许只有10%”。尽管资源捉襟见肘，他还必须密切关注俄罗斯间谍船日益频繁的到访，并在爱尔兰今年承办的几场欧盟峰会期间监测海上威胁。"}],[{"start":256.97999999999996,"text":"这名军官表示，在毒品问题上，“只有彻底切断供应，才能说自己正在取得胜利”。欧洲各国海军和执法机构会共享信息，但“它们是否掌握了全部信息？这是否正在消除陆地上的毒品问题？我们还是现实一点吧，答案是否定的。”"}],[{"start":276.58,"text":"

将可卡因喷洒到木炭上

"}],[{"start":279.26,"text":"可卡因走私在20世纪80年代开始大规模流入欧洲。当时，美国市场趋于饱和，哥伦比亚贩毒集团寻求开拓多元化渠道。起初，走私者使用游艇和快艇。但从20世纪90年代起，激增的走私量促使他们开始使用装运水果等货物的集装箱，并采用越来越多创新手段，包括直接向欧洲派遣“毒品潜艇”。"}],[{"start":305.58,"text":"走私者将可卡因粉末与食品、塑料、纺织品、纸板甚至牛皮等其他材料混合，以掩盖其外观，便于运输，之后再在秘密化学实验室中将其提取出来。其中一种方法是通过化学处理改变毒品成分，再将其喷洒到木炭上。"}],[{"start":323.72999999999996,"text":"过去10年来，欧洲国家查获了数量惊人的可卡因，尤其是在荷兰鹿特丹(Rotterdam)、比利时安特卫普(Antwerp)等大型港口。其中，比利时安特卫普港在2023年查获的可卡因达到创纪录的118吨。"}],[{"start":339.06999999999994,"text":"自2019年以来，欧洲的缉获次数已超过美国。"}],[{"start":343.87999999999994,"text":"但比利时海关负责人克里斯蒂安·范德瓦伦(Kristian Vanderwaeren)表示，过去三年相关数量“大幅下降”。今年前六个月，比利时当局在安特卫普查获5.4吨可卡因，较去年同期下降68%；这一数字也低于2025年全年查获的55吨。"}],[{"start":362.05999999999995,"text":"许多人认为，这一下降表明，安全措施的改善正在遏制毒贩通过大型港口转运毒品。比利时与私人码头运营商密切合作，并投资购置设备，包括移动扫描仪在内。这意味着，如今对于被认定为高风险的集装箱，相关人员可在其抵达后立即对其中15%至17%进行X光扫描；2023年这一比例仅为5%。"}],[{"start":388.8399999999999,"text":"欧洲刑警组织毒品贩运部门负责人罗伯特·费伊(Robert Fay)说：“情况确实发生了变化，也就是说，如今已经没有那么多规模庞大的可卡因运输了。”"}],[{"start":null,"text":" "}],[{"start":399.4199999999999,"text":"不过，随着各大港口加强安保，犯罪集团正转而利用GPS和卫星技术，在大西洋中部开展运输，以此作为替代方案。"}],[{"start":409.13999999999993,"text":"这类海上交接可能涉及渔船，或运载合法货物的大型商船“母船”向较小的“子船”卸货。有时，二手拖拉机等低价值货物会被用来给实为毒品运输的行动披上一层合法外衣。"}],[{"start":423.93999999999994,"text":"另一种方式是，犯罪分子控制的渔船、快艇或半潜船等船只，仅搭载毒品，在海上会合进行货物转运。贩运者还会将集装箱沉入海中，集装箱随后按定时装置开启，使毒品漂浮至海面，供人打捞。"}],[{"start":440.86999999999995,"text":"大西洋的辽阔为贩毒团伙提供了很大优势。欧洲刑警组织的费伊说，犯罪网络进行毒品交接的一个区域是在亚速尔群岛(Azores)和加那利群岛(Canary Islands)附近，这使葡萄牙和西班牙成为可卡因进入欧洲的关键入口。他说：“大西洋的这一片区域相当广阔，因此你确实需要知道该去哪里寻找。”"}],[{"start":462.92999999999995,"text":"作为欧洲共同努力的一部分，爱尔兰最多出动3艘舰艇，负责巡逻一片面积超过其陆地国土10倍的大西洋海域。“如果没有实际部署力量来执行海上管控，你就等于把大门敞开了，”一名要求匿名的爱尔兰前高级指挥官说。"}],[{"start":null,"text":" "}],[{"start":479.99999999999994,"text":"该国国内也正感受到这场毒品冲击的影响。可卡因已成为爱尔兰问题最严重的毒品。自2017年以来，因使用可卡因而接受治疗的人数增加了336%。爱尔兰卫生研究委员会(Health Research Board)的数据显示，在过去一年吸毒的受访者中，有46%使用过可卡因，远高于欧盟29%的平均水平。"}],[{"start":505.53999999999996,"text":"可卡因激增之际，爱尔兰投入的资源却有所减少。"}],[{"start":510.29999999999995,"text":"“早在2018年，在爱尔兰街头毒品大幅增加之前，海军有9艘舰艇处于作战状态，”这名前指挥官说。但后来，事情“触礁”了。"}],[{"start":521.4,"text":"这名前指挥官说，2019年至2025年间，由于招募和留住船员困难，爱尔兰海军船员人数不断减少，导致巡逻时断时续，舰艇几乎无法正常执行任务。“（爱尔兰的可卡因）管控闸门就此打开……爱尔兰成了一个容易下手的目标。”"}],[{"start":539.7099999999999,"text":"即便执法部门知道贩运活动发生在哪里，并能派出船只和船员，犯罪分子往往仍能逃脱。与大型港口相对封闭的环境相比，追踪运载可卡因的快艇更加困难；而在公海上追捕还可能致命。今年已有两名西班牙国民警卫队(Guardia Civil)警员，以及一名葡萄牙官员，于涉及毒品行动的碰撞事故中丧生。"}],[{"start":564.1199999999999,"text":"总部位于里斯本(Lisbon)的海事缉毒中心首席分析师保罗·戈麦斯·达席尔瓦(Paulo Gomes da Silva)说：“这里的主要问题是，我们该如何阻止他们？即使我们拥有与他们相同的装备，行动仍然十分危险。”"}],[{"start":null,"text":" "}],[{"start":577.6199999999999,"text":"海事缉毒中心去年从“快艇”和小型船只上缴获了创纪录的92吨可卡因。但这只是冰山一角：该中心估计有700吨可卡因漏网，较2024年增加逾40%。"}],[{"start":592.2899999999998,"text":"虽然法国海军依法可以向这些船只开火，使其发动机失灵，但由于各国法律不同，并非所有国家都能采取同样做法。达席尔瓦说：“但这无疑是一个目标。”"}],[{"start":604.7099999999998,"text":"执法机构阻断犯罪分子通信的行动也取得了一定成效。"}],[{"start":609.8899999999998,"text":"2021年，欧洲刑警组织与其他欧洲警察机构破解了贩运者使用的一款关键应用Sky ECC，获得了大量解密信息。这些信息促成数百人被捕，至今仍用于调查。"}],[{"start":624.5299999999997,"text":"比利时司法部长安内利斯·费尔林登(Annelies Verlinden)说：“在Sky ECC出现之前，我们需要先打击犯罪网络中的小罪犯，然后设法沿着犯罪链条向上追查大帮派分子；但现在，我们能够了解各帮派头目之间是如何相互沟通的。”"}],[{"start":640.0299999999997,"text":"破解这款应用后，执法部门得以查明贩毒集团的高层成员。但多年来，欧洲各地的执法机构很难抓到他们。据信，这个“超级卡特尔”在鼎盛时期供应了欧洲三分之一的可卡因；其高级成员公开生活在迪拜及其他友好司法管辖区，似乎逍遥法外。"}],[{"start":661.0299999999997,"text":"但情况已经发生变化：迪拜方面陆续引渡了多名头目，其中包括荷兰的里杜安·塔吉(Ridouan Taghi)和意大利的拉法埃莱·因佩里亚莱(Raffaele Imperiale)。两人都于2024年在本国入狱。最重要的行动是今年4月抓获丹尼尔·基纳汉(Daniel Kinahan)，他是一名爱尔兰贩毒集团头目，也是超级卡特尔的核心人物。他目前被关押在迪拜，等待引渡回爱尔兰。"}],[{"start":686.1199999999998,"text":"不过，费尔林登也承认存在“水床效应”：犯罪分子会逃往其他司法管辖区。荷兰头号通缉毒贩约斯·莱伊代克斯(Jos Leijdekkers)已分别在荷兰和比利时被缺席判刑，目前藏身于塞拉利昂(Sierra Leone)。海事缉毒中心和欧洲刑警组织均将塞拉利昂视为毒品转运热点。"}],[{"start":707.7299999999998,"text":"欧洲刑警组织表示，犯罪分子如今正重新转向更加碎片化的通信方式。欧洲刑警组织的费伊说：“他们正在适应，采用不同的通信方式，而且总是领先我们一步。”"}],[{"start":721.2699999999998,"text":"

毒品保险

"}],[{"start":722.8199999999997,"text":"通过可卡因贩运赚取的资金，是欧洲面临这一问题的核心。欧盟毒品机构分析师洛朗·朗尼耶(Laurent Laniel)表示，这种毒品从拉丁美洲流入欧洲街头后，“利润率会暴增”，并补充说：“你可以将投资回报提高1000%。”"}],[{"start":739.0499999999997,"text":"大部分利润都被组织物流、以服务提供商方式运营、甚至提供保险的中间商赚走了。朗尼耶说：“这种交易就像一个沙漏。顶部有大量生产者，接着是数量非常少的物流商——他们能够组织货物流通——再往下是沙漏底部，那里充满了消费者。在中间环节，这些人赚得最多。”"}],[{"start":762.0299999999997,"text":"控制这部分交易的团伙包括巴西最大的贩毒集团首都第一司令部(Primeiro Comando da Capital)、墨西哥两大贩毒集团锡那罗亚(Sinaloa)和哈利斯科新生代卡特尔(Jalisco New Generation Cartel)，以及多个巴尔干(Balkan)团伙。"}],[{"start":773.2299999999998,"text":"朗尼耶说，可卡因批发价和零售价下降、纯度提高，“说明南美有大量可供购买的可卡因，而且其中有很多不知通过何种方式正在穿越大西洋”。他认为，贫困是犯罪活动和毒品消费的“主要驱动因素”。"}],[{"start":null,"text":" "}],[{"start":null,"text":" "}],[{"start":790.6199999999998,"text":"根据联合国数据，英国是零售价格上涨而非下降的国家之一。一名前欧洲高级警官表示，这可能与需求更强有关，也可能是因为贩运者认为，将可卡因走私入英国比走私到其他地方风险更高。"}],[{"start":806.5699999999998,"text":"如今，可卡因占欧洲与毒品有关死亡人数的逾四分之一。欧盟毒品机构2024年的一项调查显示，尽管大多数人是在夜店、酒吧或家中吸食可卡因，但有9%的使用者——以及8%的快克可卡因(crack cocaine)使用者——表示曾在工作场所吸食。"}],[{"start":824.9499999999998,"text":"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的加尔萨尼说：“欧盟禁毒工作中缺失的环节，实际上是认真应对毒品需求。”他援引社会对成瘾治疗的污名化，将其列为影响因素之一。“如果只关注供应，就会被称为‘毒品战争’，而我们知道结果会怎样：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start":846.5099999999998,"text":"针对大西洋小型运毒船的行动几乎没有缓和的迹象。爱尔兰的国防预算正在增加，但仍是欧盟最低；由于没有用于探测海下目标的声呐或军用级空中监视雷达，该国有时只能在缺乏信息的情况下行动。"}],[{"start":862.7099999999998,"text":"该国国防部正寻求利用其他技术，并与爱尔兰科技公司Ubotica合作。Ubotica利用人工智能开展卫星监测。为跟上使用GPS欺骗技术的帮派，该机构利用自身技术发现航运模式中的异常，并监测海上转运活动。海军也在研究遥控驾驶航空器系统，因为这类系统的覆盖范围比船只更广。"}],[{"start":888.5799999999998,"text":"但曾任爱尔兰指挥官、并帮助深化欧洲禁毒合作的尤金·瑞安(Eugene Ryan)对此并不乐观。他说，爱尔兰是欧洲毒品防线上的“漏洞”。“遗憾的是，我们正在输掉这场战斗。”"}]],"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85545882_5600.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