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7.11,"text":"上周末，当西班牙首相形容其他一些欧洲国家“自私”时，就连盟友也会感到不自在。这并不是因为佩德罗•桑切斯(Pedro Sánchez)的话毫无道理。在大量移民涌入休达（Ceuta，西班牙在非洲的一块飞地）后，一些欧洲国家的政府提议隔离西班牙。有些国家甚至连事实都没搞清楚。只是很多人认为，桑切斯本人也是一个很看重国家利益的人。他拒绝看齐北约(NATO)将国防支出提高到国内生产总值(GDP) 5%的雄心，理由是俄罗斯军队不会“越过比利牛斯山”。位于这座山脉另一侧的国家认为这话缺乏团结精神。"}],[{"start":47.71,"text":"欧洲北部和南部在思维观念上正变得日益迥异。北方国家全神贯注地紧盯着俄罗斯的一举一动。除非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在人生的暮年变得温和，否则这种态势不会很快改变。南方国家受这个问题的直接影响较小，对他们而言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其中之一是气候变化，其影响随着纬度的不同而存在差异。桑切斯曾提出，西班牙应对气候变化的努力应该被计为国防支出。今夏肆虐的野火让人更难指责他在诡辩。"}],[{"start":83.46000000000001,"text":"桑切斯与意大利总理焦尔吉娅•梅洛尼(Giorgia Meloni)在休达事件上的争执，掩盖了两国在国防方面的相似立场。今年早些时候，梅洛尼排除了派遣意大利军队去保障战后乌克兰安全的可能性。（按照意大利右翼的标准，她算是一个对俄鹰派。）与西班牙一样，意大利也只是刚刚达到北约长期设定的国防支出目标（GDP的2%）。最近的一项民调显示，在所有受调查国家中，只有意大利人反对本国增加国防支出。"}],[{"start":116.27000000000001,"text":"尽管存在一些例外（如希腊拥有相对强大的军队）和模糊性（如法国究竟是欧洲北方国家还是地中海国家），但总体而言，北纬45度以南国家的国防预算（按照其与GDP之比衡量）较低。在和平时期，这或许无关紧要；但在未来，这可能成为压倒一切的重要问题。欧洲在经济管理上意见分歧（节俭的北方国家与高负债的南方国家在这个问题上争了几十年）是一回事，在什么才算是“事关生死存亡的威胁”的问题上争执不下，则是另一回事。"}],[{"start":151.02,"text":"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欧洲北方与南方渐行渐远。但移民问题加剧了这种分歧。对于来自非洲的非法移民，地中海国家是天然的入境门户。如果运气好，欧洲或许能够团结起来化解这一难题。可以设想这样的情景：欧洲北方国家资助南方国家加强边境防御设施，而整个欧洲共同深入非洲第一线，改善当地人的生活，从源头减少移民压力。（法国直到2022年还在萨赫勒地区执行反叛乱任务。）"}],[{"start":184.61,"text":"问题在于，即便只是写下这一情景，就让人意识到它有多么不切实际。乍得的生育率为每名女性生育大约六个孩子，而西班牙的生育率勉强超过一个。基本的人口结构压力将推动非洲人涌向欧洲，其巨大规模将使最有水平的政策制定者也难以应对。如果南部边境守不住，北方国家可能会要求对欧洲内部由南向北的人员流动加强管控。这意味着申根区要么不复存在，要么变得碎片化；后者对欧洲团结而言更糟糕。"}],[{"start":218.57000000000002,"text":"南北对立是世界各地普遍存在的一道政治裂痕。让我好奇的是，当英国新首相安迪•伯纳姆(Andy Burnham)谈论英国的南北差异时（按全球标准衡量，这种差异微不足道），保守党领袖凯米•巴德诺赫(Kemi Badenoch)会不会忍不住发笑？她在尼日利亚长大，这个国家曾将首都从沿海的拉各斯迁至内陆的阿布贾，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是为了弥合南北差距；这种差距源于宗教信仰以及在英国殖民统治下的不同经历。在印度，随着你一路向南，收入水平和人们对印地语的态度都会发生变化。这种南北对立甚至在英国的同类国家中也根深蒂固。想想意大利、比利时，或德国。在德国作家托马斯•曼(Thomas Mann)的小说《布登勃洛克一家》(Buddenbrooks)中，一位来自吕贝克(Lübeck)的女子看待慕尼黑的方式就好像这个德国第三大城市是海王星。美国打过南北战争。曾属于邦联的南方各州，至今仍在投票倾向上与东北部有所不同。"}],[{"start":282.6,"text":"你几乎到处都能发现这种南北对立，是因为不同的纬度造就不同的气候，进而决定人们种植不同的农作物，而文化在某种程度上是这些物质条件的下游产物。在上述所有案例中，都有足够强大的中央政府或足够强烈的民族认同将国家维系在一起。然而这两者在作为一块大陆的欧洲相当匮乏。2020年时，欧洲的南北差距一度缩小。曾被人看不起的“欧猪五国”（PIIGS，葡萄牙、意大利、爱尔兰、希腊和西班牙）实施了预算削减及其他改革措施，使其经济状况更接近北方国家——这一点体现于当时（乃至现在）的国债收益率利差。当时，几乎整个欧洲大陆都对俄罗斯放松了警惕。战争爆发后，欧洲的南北裂痕再次扩大。"}],[{"start":333.21000000000004,"text":"曾经沿着东西轴线分割了几十年的欧洲大陆，似乎正在回归更为源远流长的南北对立格局；其根源不再是昔日天主教与新教的分庭抗礼，而是对威胁的不同认知。这一点至关重要，因为数字本身就具有分量。尽管“欧洲民主国家总计拥有逾5亿人口、远超俄罗斯的1.45亿”这一事实让人宽慰，但意大利和西班牙两国的人口合计占了前者的五分之一以上。如果欧盟变得更像一个防务俱乐部，很容易想象英国会加入，而一些现有成员国可能退居边缘。"}],[{"start":369.75000000000006,"text":"欧洲北方国家往往回避这一话题，生怕被视为抱有这样的成见：地中海国家都是无忧无虑、纵情享乐之徒。南方国家则不愿显得“不够欧洲”。然而，源于客观地理现实的利益分歧确实存在，这为那些企图分裂欧洲大陆的人提供了大量素材。"}],[{"start":389.4800000000001,"text":"译者/和风"}]],"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85980692_5838.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