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7.98,"text":"在人工智能(AI)时代，那些出售“人类版本”服务的人将何去何从？这是许多职业（尤其是观点作者）都亟须面对的问题，但对战略顾问而言尤为尖锐——他们不仅出售想法，还会为此收取高额费用。在法律和会计等其他专业服务行业，服务提供者获得报酬，部分原因在于他们承担法律责任。无论账目或法律意见是否由AI模型起草，都必须有人签字确认。战略咨询却没有这一优势。它要么好，要么差；要么有用，要么毫无价值。如果大语言模型能做得更好、更快或更便宜，我们就应该使用该模型，解雇顾问。"}],[{"start":51.64,"text":"这一威胁很大，但未必关乎生死存亡。在解释原因之前，有必要先明确我们所说的“战略顾问”究竟指什么，以及他们的工作内容。"}],[{"start":62.83,"text":"麦肯锡(McKinsey)、贝恩公司(Bain & Company)和波士顿咨询公司(Boston Consulting Group)等企业与高级管理人员密切合作，解决高层次的商业问题。这与更专注于科技或业务流程实施及外包的咨询公司形成对比；埃森哲(Accenture)、塔塔咨询服务(Tata Consultancy)和凯捷(Capgemini)的股价也反映出市场对AI颠覆的诸多担忧。战略咨询公司提供的基础服务究竟是什么，仍存在争议。至少有三种理论，按愤世嫉俗程度从高到低排列，分别是：为管理层已经作出的选择提供名义上客观且具有声望的认可；充当最佳实践在公司之间流动的渠道，而无需诉诸工业间谍活动；以及帮助管理者提高公司的生产率。"}],[{"start":106.05,"text":"这些说法并非相互排斥。无论你更认同哪一种，都能看出AI如何构成威胁。开展行业研究并清晰呈现研究结果、从多家公司的战略中提炼广泛规律，以及提出行动方案，都是战略咨询公司过去收费提供的服务。AI在这些方面都表现出色。如果某项工作能够放进幻灯片演示文稿，它几乎肯定会变成一种同质化商品。"}],[{"start":134.59,"text":"不过，据咨询顾问们说，长期以来价值并不在于此。分析或技术层面的挑战——描述问题，并以解决问题的方式重新构想公司——如今已是容易的部分。难点在于让组织实施建议的变革。高管层或董事会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信念，在不同激励下行事，也担忧不同的事情。他们并非都会坦率，甚至未必都会说真话。赢得关键人物的信任，让持异议者服从，再引导一项自上而下落实变革的流程，这才是工作所在。波士顿咨询公司董事总经理兼合伙人克里斯蒂•埃尔默(Kristy Ellmer)告诉我：“AI正继续沿着让战略和建议变得更容易的道路发展。竞争优势在于你能多好地统筹变革。”一名前资深咨询顾问说得更直白：“这是一项身体对抗性的运动。”"}],[{"start":189.44,"text":"经济学家、《混乱工作》(Messy Jobs)一书的合著者路易斯•加里卡诺(Luis Garicano)，将顾问面临的挑战归结为信息问题。制定企业转型计划所需的知识分散在不同人手中，而且往往是隐性的，而非明确表达出来的。掌握这些知识的人常常会为了自身利益而隐瞒或歪曲信息。甚至只有当人们坐下来把问题谈清楚时，他们才可能真正掌握这些知识。因此，问题不仅在于AI无法完成通过面对面沟通、围绕一项计划建立共识的工作，还在于，训练AI设计该计划所需的数据集根本不存在；只有当人类投入规划这场艰难的博弈时，这个数据集才会产生。加里卡诺将那些认为AI能够解决这类问题的人，比作社会主义中央计划者——正如经济学家弗里德里希•哈耶克(Friedrich Hayek)所指出的，后者错误地认为自己可以不依赖市场价格所揭示的本土知识。"}],[{"start":246.3,"text":"总而言之，在人工智能时代，战略顾问实际上根本不出售智力，而是出售一套流程。"}],[{"start":253.32000000000002,"text":"即使你认同这一论点，战略咨询行业似乎也注定会萎缩。分析和技术工作曾是该行业为客户提供的“大餐”主体，而帮助管理层适应变化的定制化流程则是其中的“秘制酱料”。如今只剩下酱料。接下来的挑战在于：在不再有大量分析工作可做的情况下，如何培训年轻顾问；以及如何改革收费模式。后一个方面已经开始发生变化。越来越多的公司不再按工时收费，而是根据客户期望达成的结果收费。这就是未来。按日计费模式正处于危机之中。"}],[{"start":293.33000000000004,"text":"众所周知，医生往往不善于采纳自己给出的医疗建议。观察这些战略顾问如何推动自身转型，将会很有意思。顾问，也该给自己提提建议了。"}]],"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85999913_8856.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