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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

朝鲜:更封闭、更强硬、更自大、更危险

叶胜舟:观察朝鲜劳动党九届二中全会可以发现,朝鲜变得更加封闭、专制,路越走越窄,越来越看不到光明。

全会第二个议程是“关于振兴煤炭工业、改变全国煤矿村”,报告人和发言人惯例奉承金正恩的“英明”,又是“一致认为”、“完全支持和赞同”,并通过《关于振兴煤炭工业,现代化改变全国煤矿村》的决议。笔者观察,这个决策没啥大不了,更不涉及啥战略高度和深度。朝鲜国力脆弱、普遍贫困、欠账很多,只能集中力量优先满足最高领导偏好、首都样板。上一个五年计划已经满足金正恩的任性冲动式决策,硬着头皮完成首都5万套新住宅和1条新大街、农村新住宅建设,留下庞大的军队建设队伍、青年突击队不可能解散,总得要找些新活,金正恩想到的新点子是自2027年起启动全国煤矿村建设工程。

全会第三个议程是“关于增强市、郡人民委员会作用的一系列措施”,并通过《关于采取措施增强市、郡人民委员会的职能和作用》的决议。朝鲜官媒未详细报道,外界还需耐心等待和评估。预计金正恩的思路还是给政策,中央没钱也没本事,只好扩大各市、郡的权能,调动地方发展经济的积极性,争取找出一条活路。20世纪80年代,中国改革开放初期曾用了“放活”一招,结果有意外惊喜,邓小平称赞乡镇企业“异军突起”。

朝鲜挂羊头卖狗肉,绝对不是社会主义国家,而是金家专制君主独裁国家。党政军高层成为金氏家臣和奴才,中央全会几乎每次都要对高官动手术,关注朝鲜问题的媒体和学者早已见怪不怪。朝鲜太封闭、高官换得太快,屁股没坐热又换了一批生面孔,也给美国中央情报局、韩国国家情报院出了难题,因为很难渗透策反,很难收集到第一手高价值情报。

全会第四个议程是“组织问题”,九大及一中全会才召开四个月、十五届最高人民会议一次会议才召开三个月,突然罢免任职仅四个月的金才龙政治局常委、中央组织书记、中央组织指导部(号称党中央第一部)部长,“召回”任职仅三个月的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委员长赵甬元,接任中央组织书记、中央组织指导部部长。又一次淋漓尽致地展现金正恩独揽大权的任性、霸道和危险。

金才龙是朝鲜高官“过家家”、“直升机”速升速降的典型。2019年4月,由慈江道党委员长在七届四中全会破格晋升为政治局委员,在十四届最高人民会议一次会议上当选总理。仅任总理16个月,因金正恩不满他和内阁的“经济组织工作能力”,2020年8月13日政治局会议罢免其总理,改任中央组织指导部部长。2022年6月八届五中全会明升暗降,补选为中央书记、中央检查委员会委员长,不再兼任中央组织指导部部长,由政治局常委、中央组织书记赵甬元接任。2023年12月八届九中全会兼中央干部部部长。2024年12月八届十一中全会降职为中央检查委员会副委员长、中央纪律调查部部长。2026年2月九届一中全会晋升为政治局常委、中央书记,兼中央组织指导部部长;6月九届二中全会三职被罢免。

全会补选李浩林为政治局候补委员、任命为中央轻工业部部长,罢免韩光相中央轻工业部部长职务。朝中社详细报道未提及是否罢免韩光相政治局候补委员,通常情况是一并罢免。金正恩在全会上作结论时,重点指出下半年“轻工业部门有计划地推进提升消费品质量、建设现代化轻工业工厂的工作”,间接解释了中央轻工业部换帅的原由。问题是韩光相2022年6月任此职,金正恩如不满意九大换届时就需考虑;如有新要求,也要给部长执行留些时间,四个月就能迅速改变朝鲜建国近80年轻工业产品严重短缺的顽疾?除非真有神仙。

九大闭幕后2月26日至6月23日不足四个月,金正恩视察“崔贤”号驱逐舰就有5次,固然表明重视上心,同时表明其治党治国治军存在严重缺陷。全世界恐怕没有第二个国家元首、最高统帅会这么做。任何一个人的精力和能力都有限,过于关注某个领域某项工作,必然忽视其他同样重大的问题,难免会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进入他法眼、引起他重视的,就要不惜一切代价优先解决;没有进入他法眼、他不重视的就搁置,朝鲜人才几乎没有能动性,失去独立思考能力,只围着金正恩这个小太阳转,只需要领袖一个脑袋思考。

韩国联合参谋本部透露,6月23日晚一名20多岁的朝鲜现役军人越过江原道军事分界线进入韩国,并表达归顺意愿。这是李在明政府去年6月成立后第四起朝鲜公民投韩,其中平民2人、现役军人2名。从中可看出朝鲜民意暗流,即使金正恩高压统治、连坐威胁,也并非铁板一声。一旦朝鲜国门开放或互联网开放,朝鲜青年久压反弹思变,金氏江山难以永固。

(注:作者为独立评论人。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责编邮箱bo.liu@ftchines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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