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美国资本市场接连传来万亿美元级估值的企业寻求上市的消息。SpaceX于6月12日正式在纳斯达克挂牌交易,首次公开募股筹资750亿美元,成为全球历史上融资规模最大的IPO,市值一度高达2.6万亿美元。与此同时,OpenAI在最近一轮估值达到8520亿美元之后,已经递交上市文件,潜在估值最高或可达1万亿美元;2021年才创立的Anthropic,也已在投后估值约9650亿美元之际开启上市程序。如果后两家公司能够成功进入公开市场,三家企业合计可能为美国资本市场新增接近4万亿美元市值。
笔者此前提出“大风流创新”这一概念 ,并将其界定为引领式的、原创的、改变范式的、开辟新行业及新赛道的、有极强价值创造能力和全球重大影响力的创新;当前,“大风流创新”企业的市值或估值都接近甚至超过1万亿美元。以此衡量,上述三家企业都可能属于这一范畴,而它们以史无前例的上市市值或估值集中进入资本市场视野,也表明 “大风流创新”企业的规模、数量和产生速度都可能达到新的高度,重要性显著上升。因此,笔者有必要在最近观察的基础上,更加严谨地界定“大风流创新”,并进一步讨论此类创新面向未来的意义。
“大风流创新”这一概念之所以值得被单独提出,是因为其与既有创新概念有很大不同。此类企业往往结合技术与商业模式两方面的创新带来范式变革,创造全新业态,而非像“蓝海”等策略那样仅着眼于跳出竞争激烈的“红海”,深耕未被充分服务的细分、小众市场或是进行边际改良;它们市值或估值巨大,接近或超过1万亿美元,远超独角兽企业10亿美元的门槛;它们造富能力无可比拟,创始人等早期核心团队成员资产雄踞全球富豪榜前列,众多员工也能通过股权激励致富;它们给社会创造大量高附加值的工作机会,员工薪酬中位数是社会总体的数倍;它们在全球范围内整合资源,解决全球性重大问题,并因此带来划时代的、突破性的变革,获得巨大的全球性影响力。
人类的发展史曾长期处于农耕文明下的“稳态时代”,世界在马尔萨斯《人口论》所描述的“人口增长—资源紧张—危机爆发—人口下降”的周期中循环,经济少有变化和增长。第一至第三次工业革命时期,世界经济跳出了“马尔萨斯陷阱”,经历指数式增长,笔者称之为“发散时代1.0”。而今天,人类进入以人工智能为核心的第四次工业革命,多种重大变革交织叠加,其深度、广度、速度史无前例,尤其是,比人类更为智慧的物种——超级人工智能(ASI)——可能出现,全球正在进入一个增长更陡峭、更密集、更充满疾风暴雨式变革的“发散时代2.0”。在这个时代,企业变化速度、产业和企业的边界以及全球影响力开始同步大幅跃迁,“大风流创新”会成为下一阶段全球商业文明中持续并批量出现的形态。本文所要强调的是,面向未来,“大风流创新”企业将是大变局下重塑全球商业竞争格局的重要推手,也或将成为国家竞争力的胜负手。
“大风流创新”区分于其他创新概念的鲜明特征
“大风流创新”企业至少具有五个鲜明特征。下文以英伟达、谷歌和最近崛起的OpenAI、Anthropic为例展开说明。
第一,原始创新性。这种原始创新不仅包括颠覆式科技,还往往涉及随之而来的商业模式创新,并由此引领范式变革,开辟新的赛道。与“蓝海策略”、“隐形冠军”、“专精特新”企业寻找一个小众细分市场并在其中精进不同,“大风流创新”创造此前并不存在的产业和生态系统,重塑企业及产业体系,并给人类生活方式和企业管理、运营方式带来的深远的、革命性的转变。
举例来说,英伟达改变的是计算范式。过去,GPU主要被视为服务图形渲染的专用芯片,计算的主角仍是CPU;英伟达则通过其推出的统一计算设备架构(CUDA)将GPU的并行计算能力开放给开发者,使其从图形处理工具转变为AI模型训练的核心硬件,场景逐步拓展至科学计算、自动驾驶、机器人和数据中心等领域。与此同时,英伟达并未停留于芯片销售,而是构建了覆盖芯片、网络、软件、开发者生态和数据中心系统的全栈平台商业模式。由此,计算产业的范式从CPU主导的通用计算转向GPU加速的AI计算,AI芯片和基础设施成为全新赛道,AMD、英特尔、谷歌、亚马逊等企业纷纷加入这个赛道的竞争。
OpenAI的突破也不只是大语言模型本身,而是把模型能力转化为可被普通用户直接使用的工具与平台。在ChatGPT推出之前,AI主要存在于实验室和专业软件中,普通用户很少直接使用;ChatGPT的推出,使普通用户可通过自然语言调用AI完成写作、编程、数据分析、决策辅助等任务。与此同时,OpenAI将大模型能力商业化为多层次平台:面向个人和企业提供订阅服务,面向开发者提供API按量计费,并通过与办公软件、云服务和企业应用结合,进入更广泛的工作场景。由此,AI应用范式从专业人员使用的后台技术转向普通人和组织随时可调用的智能,并开辟了生成式AI、代理式AI(Agentic AI)等新赛道,谷歌Gemini、Meta AI、Grok、DeepSeek等类似产品涌现,AI创新热潮涌动。
第二,超大规模,尤其是在市值及估值上明显高于其它企业。“大风流创新”企业改变范式的能力获得资本市场的极高评价,其市值或估值当前已接近或超过1万亿美元,远超独角兽企业通常被定义的10亿美元估值门槛。根据2026年6月25日Companies Market Cap的数据,全球已有16家上市公司 市值超过1万亿美元,我们正在进入一个企业的市值可以超过许多国家GDP的新阶段。英伟达的市值全球第一,最高曾于2026年5月14日盘中达到5.72万亿美元,超过世界第三大经济体德国2025年的名义GDP(约5.05万亿美元),大约相当于当日中国市值前32名公司的市值总和。Alphabet作为谷歌母公司,6月25日市值约4.18万亿美元,位列全球第二,超过世界第五大经济体英国2025年的名义GDP(约4万亿美元)。OpenAI和Anthropic也分别以目前8520亿美元和9650亿美元的投后估值,超过比利时和中国台湾地区2025年的名义GDP。
“大风流创新”企业的规模更适宜以市值或估值来衡量,是因为比起反映过去和当下经营结果的营收和利润指标,市值和估值更能体现资本市场对其引领新范式、开辟新赛道、塑造新生态的未来支配能力的评估。但这并不意味着“大风流创新”企业会在创收或盈利上逊色。凭借其推动范式变革所形成的高价值创造能力,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大风流创新”企业的营收和利润也会进入全球前列。根据《财富》世界500强数据,2025年,英伟达以1305亿美元的营收位居全球第66,在世界500强企业中,其利润率更以55.9%高居榜首;谷歌母公司Alphabet则分别以3500亿美元营收和28.6%的利润率位列第13位和第11位。
第三,创造巨富的能力。伴随着“大风流创新”企业的超高市值,包括其创始人在内的早期团队核心成员所持有的股权也成为巨额财富。根据福布斯2026年6月公布的富豪榜,全球最富有的10人中,有7人来自“大风流创新”企业,英伟达的黄仁勋(1820亿美元)和谷歌的拉里•佩奇(3090亿美元)、谢尔盖•布林(2850亿美元)均名列其中;此外,还有埃隆•马斯克的财富主要来自特斯拉与SpaceX(成为世界首位万亿美元富翁)、杰夫•贝索斯来自亚马逊、马克•扎克伯格来自 Meta、史蒂夫•鲍尔默来自微软。据福布斯估计,OpenAI联合创始人兼总裁格雷格•布洛克曼的财富已达255亿美元,Anthropic七位联合创始人每人的财富也达到155亿美元。值得一提的是,新晋“大风流创新”企业的造富能力并不限于少数核心人物,也会通过期权和股票激励扩散到员工身上。据私募市场研究机构 Sacra 估算,SpaceX、OpenAI和Anthropic的公开上市可能造就超过1.6万名“百万富翁”。
第四,创造高附加值就业机会的能力。真正的创新型企业不仅意味着资本市场的估值神话,也意味着高附加值就业机会的创造。“大风流创新”企业在为股东和创始人带来高回报的同时,也往往为员工提供远高于社会平均水平的收入。根据最新年报披露,英伟达4.2万名员工的年薪中位数为28万美元,谷歌母公司Alphabet约19万名员工的年薪中位数为31万美元。据当前估算,OpenAI员工约4500人,Levels.fyi公布的年薪中位数约64万美元,Anthropic的数据则分别是约3500人和42万美元。也就是说,这些“大风流创新”企业能为员工普遍提供高出美国普通劳动者年薪中位数(6.3万美元)数倍的薪酬。
第五,全球相关性、影响力及改变力。“大风流创新”企业能够在全球范围内整合人才、技术、资本、市场与创新资源。截至2026年1月,英伟达的员工分布在38个国家,约31%的收入来自美国以外直接客户。2025年,谷歌在近60个国家设有办公室,团队成员来自70多个国家,母公司Alphabet收入的52%来自美国以外市场。OpenAI和Anthropic虽然暂无公开披露的收入来源分布,但也都在美洲、欧洲、亚洲的多个主要城市设立了经营实体招聘员工。这些企业的资金来源也呈现出鲜明的全球化特征:英伟达和Alphabet依托公开资本市场,吸纳全球养老金、主权财富基金、指数基金和大型资产管理机构的长期配置;OpenAI和Anthropic虽尚未上市,但其最新融资已经汇集美国私募与风投资本、日本和韩国的通信及半导体巨头、中东与新加坡主权资本,以及全球云计算、芯片和算力基础设施伙伴。同时,“大风流创新企业”解决全球性重大问题:英伟达解决人工智能时代的算力瓶颈,谷歌回应互联网时代信息组织、获取、投放的全球需求,OpenAI解决普通人和企业如何低门槛获得人工智能的问题,Anthropic回应强大AI系统如何安全可靠地进入企业和社会。因为能够整合全球资源并解决全球性问题,“大风流创新企业”获得了全球范围的巨大影响力:据估算,英伟达在全球数据中心AI加速器市场中占据约80%-90%的份额,是AI算力基础设施的事实领导者;谷歌在2026年5月仍拥有全球搜索引擎约90%的市场份额,安卓占全球移动操作系统份额的约68%,显示其在信息入口和移动生态上的长期支配力;OpenAI在全球AI聊天机器人市场中约占79%,是生成式AI大众入口的绝对领先者;Anthropic在全球企业级AI模型市场中占30%-40%,跻身企业市场第一梯队。
中国的“大风流创新”企业——TikTok
迄今为止,“大风流创新”企业,如微软、苹果、Alphabet、Meta、英伟达、特斯拉、SpaceX,以及Open AI、Anthropic等,几乎全部诞生于美国。美国拥有全球顶级的大学和科研机构、发达的资本市场和大规模统一市场、健全的市场经济、先进的企业治理与管理理论与实践、无与伦比的系统创新体系、最为完善的产学研一体化体系,以及开放、包容、多元、公平的可“聚天下英才而用之”的社会生态。三家万亿美元级公司几乎同时走向IPO,正是这一全方位创新体系的活力和爆发力的最新体现。
过去数十年,中国企业在模仿式和改良式创新方面积累了丰富经验。经过多年观察中国新兴企业的成长,笔者认为,字节跳动旗下的TikTok可以称得上是一家源自中国的“大风流创新”企业。
TikTok在颠覆式技术应用及商业模式上傲视群雄,在全球市场——包括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发达市场——拥有重大行业领导力及社会影响力,证明了中国企业也能在全球用户(包括全球南方及北方)的日常生活中创造并引领新范式。
在原创性方面,TikTok重新定义了人们使用手机、消费信息和进入电商市场的方式。它通过AI算法驱动的兴趣图谱,持续学习用户行为,并以极高精度推送内容,改变了过往主要依赖社交关系、主动搜索和人工选择来获取信息的方式。它也开辟了全新的商业化路径,以算法为核心重塑流量分配与用户转化路径,将娱乐内容、广告营销、兴趣电商、创作者经济融为一体。其设定的范式席卷全球,被主要竞争对手集体模仿:例如,Meta在Instagram和Facebook中大规模推进Reels,YouTube推出Shorts,Snapchat推出 Spotlight,Amazon也曾推出短视频购物流Inspire。
在规模方面,TikTok虽尚未成为万亿美元级公司,但字节跳动估值已达到约5500亿美元。2025年,字节跳动上半年的营收(约910亿美元)更超过了传统社交媒体巨头Meta(约898亿美元)。
在造富能力方面,据福布斯估计,字节跳动创始人张一鸣的财富截至2026年6月已达693亿美元,位列中国第一、亚洲第四;在彭博社的估计下,其财富更达到928亿美元,成为仅次于孙正义的亚洲第二富豪,且其财富从2019年约130亿美元增长至2026年约928亿美元,7年多增长超过7倍。
在薪酬方面,根据Levels.fyi 的数据,字节跳动是少数进入美国软件工程师高薪榜单的中国科技公司之一;在主任工程师(Principal Engineer)以上级别榜单中,字节跳动2025年以约101万美元的年度总薪酬中位数排名第12,是该榜单显示范围内唯一上榜的中国背景公司。
更重要的是,TikTok具有真正的全球相关性与影响力。其一,字节跳动在全球范围内对人才、资本、技术、运营等方面进行系统整合。举例而言,其业务遍布150多个国家和地区,在新加坡、伦敦、纽约等地拥有重要运营中心,全球员工超过15万人;TikTok高管团队中,CEO周受资为新加坡籍,首席品牌与传播官Zenia Mucha来自美国,全球各区域、国家的负责人也大多为当地背景;资本方面,字节跳动从早期起便获得全球风险投资和私募股权的支持,投资者包括红杉资本、老虎基金、泛大西洋投资、KKR、软银等全球资本,58%的股权由全球投资者持有。其二,TikTok解决的是全球性问题,即在信息爆炸和注意力稀缺的背景下,全球用户如何更高效率地发现内容、表达自我、建立兴趣连接,并在内容与消费之间形成自然转化。这不是单一国家、单一市场或单一行业的问题,而是数字时代全球共同面对的挑战。其三,TikTok因此获得了全球范围的重大影响力。在Sensor Tower发布的2025年全球移动应用榜单中,TikTok在下载量、应用内购买收入及用户停留时长上都位居第一。DataReportal估算,截至2026年4月,TikTok的全球广告触达规模约22.1亿人,在全球社交媒体平台中位列第三,仅次于YouTube和Facebook,并高于Instagram。据36氪报道,字节跳动2025年海外收入增长接近50%,显著高于国内约20%的增速,海外收入占比首次超过30%。
中国在未来若要诞生更多的大风流创新企业,可能需要完成以下两方面的深刻转变。其一,要超越“仰视”思维,以“从月球看地球”的视角寻找“大风流创新”的机会。传统的“仰视”思维,或者说“洋务思维”,聚焦于将西方理论和中国实践相结合,容易陷入中学为体、西学为体、抑或是折中的争议之中,其基本姿态仍是应用、复制、移植、跟随和追赶,这种思维很难诞生有原创性、能引领世界变革的“大风流创新”。而“从月球看地球”的思维,要求企业从俯视的视角,发现重大的全球性发展问题。其二,“大风流创新”企业也需要做到“以全球应对全球”,在格局上超越对个性及特色的过度追求和对“民族品牌”的过度强调、超越“走出去”及“出海”的思维,在全球范围内进行互学互鉴和资源整合,为全球性重大问题贡献具有普遍相关性和可复制性的解决方案,并最终取得全球范围内的成功。
“发散时代2.0”下“大风流创新”的特点
在“发散时代2.0”,“大风流创新”将呈现出新的特点。
首先,企业成长周期可能进一步缩短,企业规模的扩张与收缩都将更加迅猛。一部分企业可能“一飞冲天”:Anthropic 创立于2021年,却已接近万亿美元估值;OpenAI从一家研究机构转变为全球AI基础设施的重要提供者,也发生在极短时间内。另一部分企业则可能“一落千丈”:在AI冲击之下,部分传统软件企业被资本市场重新定价,例如Salesforce的市值较2026年初已缩水约三分之一。由此可见,企业从技术突破到资本市场定价、从产品影响到社会影响的过程正被大幅压缩。未来企业的成长与跌落,或将进入一种近乎“生死时速”的状态。
其次,“大风流创新”企业可能成为打造巨富的最重要来源。2026年6月福布斯全球前十大富豪中,有七位都来自“大风流创新”企业。马斯克的财富更在最近一年增长超过140%,超过1万亿美元。经济学家Steven Durlauf观察到,标准石油公司创始人约翰•洛克菲勒的财富在1937年达到峰值时,约等于美国当时GDP的1.5%,而马斯克现在的财富超过美国2025年名义GDP的3%,至少是洛克菲勒相对规模的两倍。这映照出,在发散时代2.0,财富创造的速度正在发生深刻变化。在稳态时代和“发散时代1.0”以稳定为主导的创富模式,包括家族企业传承,将面临巨大挑战。若企业仍然停留在守成逻辑和家族企业内部治理之中,就很可能在极短时间内被“大风流创新”企业超越甚至淘汰。这要求企业家突破因循守旧,超越家族传承议题,主动拥抱“大风流创新”,在全球性重大问题中寻找机会。
最后,“大风流创新”企业的诞生及成功发展可能成为未来国家之间竞争的胜负手。自二战后以规则为基础的世界秩序建立以来,企业已成为大国竞争与崛起的核心载体。在国家综合实力的构建中,企业的活力、创新能力与全球竞争力,直接关系到一国在经济、科技乃至文明对话中的实际地位。“发散时代2.0”,“大风流创新”企业的体量也远超前代:例如,“发散时代1.0”的“大风流企业”代表微软,其市值在1999年登顶全球时,达到6160亿美元,约等于美国当年GDP的6.4%,而英伟达2025年市值最高达到5.12万亿美元,相当于美国当年GDP的16.6%。更重要的是,此类“富可敌国”的“大风流创新”企业或将接连出现,而“大风流创新”常常会带来跨越式发展,能否持续产生“大风流创新”企业或将由此成为国家全球竞争力的一个基石。因此,构建能培育“大风流创新”的生态体系必须得到高度重视。
展望未来,TikTok与新一批万亿美元级企业,可能只是一个新阶段的序章。美国仍拥有首屈一指的“大风流创新”支撑体系,但中国也并非只能长期扮演追随者。凭借超大规模市场、完整产业体系、傲视群雄的制造能力、规模化且具有全球重大影响力的商业模式、日益增强的创新能力,以及领先全球的科技人才及技术工人储备,中国已经具备在人工智能、新能源、智能制造、生命健康、数字内容等领域孕育新一代“大风流创新”企业的基础条件。像TikTok这样源自中国的“大风流创新”企业不会只是个例,未来必将陆续产生。这需要一批中国企业在“从月球看地球”的俯视思维下发现“大风流创新”的机会,并加快修炼“以全球应对全球”的能力来把握、驾驭这些机会。同时,伴随我国法治的进一步完善、基础研究投入持续加强、产学研一体化体系不断健全,以及更加开放包容的人才和创新机制逐步形成,笔者相信,中国完全有可能在“发散时代2.0”孕育出一批真正意义上的惠及全球并改变世界的“大风流创新”企业,为世界做出更多源自中国的革命性贡献。
(作者系长江商学院创办院长、中国商业管理及全球化杰出院长讲席教授。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责任编辑邮箱:tao.feng@ftchines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