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7.9,"text":"本文作者是柏林智库“卡内基俄罗斯欧亚中心”(Carnegie Russia Eurasia Center)主任"}],[{"start":12.97,"text":"在19世纪大部分时间里，俄国权贵家庭的子女先会讲法语，然后才学母语——得益于他们的法国保姆。列夫•托尔斯泰(Leo Tolstoy)在《战争与和平》(War and Peace)中含蓄地嘲讽了这种现象，它印证了沙皇俄国的精英们被法国文化所折服。把时间快进到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主政下的俄罗斯，可以看到一种相似的情形——只不过令人产生钦佩之情的外国源头有所不同。"}],[{"start":39.67,"text":"“我女儿会讲俄语之前就开始讲中文了。她的保姆来自北京周边一个村子，”担任普京新闻秘书多年的德米特里•佩斯科夫(Dmitry Peskov)在普京本周访华期间坦承道。“她很喜欢中文和中国。”"}],[{"start":54.44,"text":"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最近与习近平举行了会谈，他前脚刚走，普京后脚就到北京访问，而今年正好是《中俄睦邻友好合作条约》签署25周年。2001年签署的这份文件为解决两国间的边境争端铺平了道路，至今仍是普京在外交政策上最富积极意义的成就。"}],[{"start":76.25,"text":"在之后四分之一世纪里上演的就是另一个故事了。中国在这些年里耐心地打造影响力——成为了美国唯一的同等级竞争对手。普京领导的俄罗斯则沉醉于21世纪头十年的油价繁荣，白白浪费了自身独一无二的走向现代化的机会窗口。结果造就了由一个脱离现实的领导人掌管的威权体制，一场丑陋的打不赢的对乌战争，以及被西方孤立的局面。这条不断自废武功的路线已迫使俄罗斯把自己绑在了与北京之间的日益一边倒的关系里。"}],[{"start":111.96000000000001,"text":"普京此次访问的结果就是明显例证。以能源为例。这是中俄经济联系中的支柱。莫斯科方面原本希望，鉴于霍尔木兹海峡实际上等于关闭了，北京方面应该会为“西伯利亚力量2号”(Power of Siberia 2)天然气管道开绿灯，该项目计划每年从西伯利亚气田输送500亿立方米天然气到中国，这些气田生产的天然气以前供应给欧洲。考虑到克里姆林宫因战争开支越来越大会有多缺资金，这个新项目的收入（以及中国可能提供的信贷额度）将会非常有用。然而习近平拒绝了他“最好的朋友”：普京出的价格不够有吸引力。个中真相是，中国能够从俄罗斯努力兜售的合作项目中挑选对自己最有利的。"}],[{"start":158.35000000000002,"text":"“西伯利亚力量2号”项目缺乏进展并不会改变俄罗斯对华贸易依赖日益加深的总体趋势。仅今年前4个月，双边贸易额就增长了20%，达到850亿美元，全年很可能超过2024年创下的2450亿美元纪录。这些数字背后是俄罗斯折扣原油对华出口的增加，以及中国对俄出口增多（其中大部分是用于支持俄罗斯军事机器的两用商品）。"}],[{"start":186.65000000000003,"text":"全球能源市场的紧张局势虽为俄罗斯带来些许喘息之机，但主要趋势依然不变：中国在俄罗斯贸易中的份额迅速上升，俄罗斯其他贸易伙伴的份额下降；而北京方面则保持贸易多元化，对莫斯科的依赖程度较低。"}],[{"start":203.09000000000003,"text":"随着这种不对称程度加深，北京方面将会更加忍不住想要利用这种优势，不仅是要求大幅降低石油天然气的价格——例如，扩大中国在俄罗斯北极地区的存在，或者北京方面否决俄罗斯向印度或越南等国出售武器。如果俄罗斯继续沿着目前的道路走下去，十年后它将面临一个选择：要么像东南亚的一些小国一样依附于中国，却无力改变现状；要么像朝鲜那样，在依赖中国的同时通过自给自足来维持战略自主权。"}],[{"start":233.59000000000003,"text":"可能进一步助长俄罗斯对中国依附关系的是，北京方面正精心拓展与俄罗斯在教育、科学和文化领域的联系——双方在普京与习近平的峰会上签署了数十项新合作协议。中国正利用莫斯科与欧洲关系破裂造成的真空，在文化和教育方面将俄罗斯纳入自己的影响力范围。"}],[{"start":255.02000000000004,"text":"凭借延长对俄免签政策、两国主要城市间开设每日数十趟航班，以及丰厚的大学奖学金和研究资助，中国正致力于成为像佩斯科夫女儿那样一代又一代俄罗斯年轻人眼中的进步象征，并取代欧洲在俄罗斯的传统地位。与此同时，欧盟也在有意地努力切断与俄罗斯的人员往来，而且新一代俄罗斯精英也在反西方思潮中成长。在这种情况下，北京方面这一看似不可能成功的策略或许会取得成效。"}],[{"start":286.19000000000005,"text":"译者/何黎"}]],"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79453829_5144.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