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6.93,"text":"3月3日清晨，也就是伊朗关闭霍尔木兹海峡(Strait of Hormuz)的次日，国际能源署(International Energy Agency, IEA)执行主任法提赫•比罗尔(Fatih Birol)抵达位于巴黎的办公室，向下属提出一项紧急要求：请他们跑一遍数据，复核他前一晚深夜在日记中写下的内容——“我们当前所面临危机的规模，将使以往的石油危机都显得不过是热身。” 果然，工作人员发现：本次损失的石油将超过上世纪七十年代两次石油危机损失之和。接下来该怎么办？"}],[{"start":36.29,"text":"在这场危机中，比罗尔处在风暴中心。他是一位和蔼的白发土耳其人，从事能源工作已有40年。我在巴黎与他多次交谈，又在一次伊斯坦布尔之行中与他同台出席论坛的经历，帮助我理解当今世界是如何（或根本无法）应对危机的：在特朗普时代，国际合作还剩下多少？各国政府到底掌握多少信息？"}],[{"start":60.87,"text":"霍尔木兹海峡封锁后，比罗尔不停地会见并致电各国领导人。他表示：“让我感到意外的是，三周时间里，人们都没有意识到这场危机的严重程度。”例如，许多决策者并未意识到航空燃油供应将会遭到严重挤压。国际能源署是一个核心预算仅有2300万欧元、且不具备立法权的小型政府间机构，却不得不站出来牵头应对。它掌握着“世界上最好的能源数据和分析”，并监管着12亿桶石油储备。3月11日，该署启动了一次前所未有的行动，投放了4亿桶石油。"}],[{"start":100.06,"text":"起初，比罗尔避免与媒体交谈，以免进一步惊吓金融市场。但看到各国政府表现得无动于衷后，他开始公开发声。他很擅长把数据包装成精炼有力的表述，他所说的“史上最大能源危机”这句话深深印在决策者脑海中。"}],[{"start":119.17,"text":"国际能源署也会召开国际会议。在最近一次会议上，这是为今年的气候缔约方会议(COP)做准备、同时兼具危机磋商性质的会议，真正引人注目的是谁没有出席：美国和俄罗斯。借用音乐剧《汉密尔顿》中的一句台词，在没有它们参与的情况下，如今的全球已没有“事情发生的房间”。阴谋论者会问：“到底是谁在真正统治这个世界？”如今的答案是：没有人。"}],[{"start":147.73,"text":"仍有少数领导人试图维系全球合作的残余。比罗尔提到埃马纽埃尔•马克龙(Emmanuel Macron)、日本新任首相高市早苗(Sanae Takaichi)，以及出人意料的美国能源部长克里斯•赖特(Chris Wright)。但比罗尔表示，贫穷国家几乎无人倾听。以伊拉克为例，数百万公务员、士兵和退休人员都依赖于一个其石油出口已大幅下滑的国家。可以想见那里会出什么问题。然而，即便是那些自诩“宇宙主宰”的人，如今也没在思考伊拉克。"}],[{"start":180.33999999999997,"text":"在危机中，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很少有国家真正具备战略思维能力。华盛顿和北京却有。两者都有长期的备用方案。美国拥有庞大的石油储备；中国不断新建燃煤电厂，却让它们长期低负荷运转，把这些电厂当作一旦石油和天然气供应出问题时的保险。但美国的体制运转失灵，而中国方面又不太愿意分享信息。在国际会议上，中国的代表可能在小国发言时一直沉默倾听。"}],[{"start":213.89999999999998,"text":"前英国能源大臣克里斯•休恩表示，就连像英国这样体量庞大的国家，也缺乏持续性的战略能力。一个部委可以请外部专家参与，但几乎所有政府时间都花在应对眼前事件上。想象一下，如今身陷困境的首相基尔•斯塔默(Keir Starmer)，能为长期能源政策腾出的心力能有多少。难怪各国一旦尝试进行战略转型，往往事与愿违。看看德国：它先是让自己对俄罗斯能源形成依赖，2011年在福岛核事故后又决定放弃核电。"}],[{"start":249.02999999999997,"text":"各国政府和金融市场正安慰自己，认为这场危机是可控的、终将过去。毕竟，能源价格并没有大幅上涨。不过，比罗尔表示，这在一定程度上是因为危机爆发时石油库存处于高位，之后又大量投放。他警告说，那些只是“临时的创可贴”。他表示：“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会低估潜在问题。”"}],[{"start":273.90999999999997,"text":"各国政府如今面临重大战略抉择。比罗尔指出，即便霍尔木兹海峡明天就重新开放，未来多年仍将笼罩在地缘政治不确定性之下，这可能使该海峡在商业上失去可行性。他说，能源进口国和出口国已经在寻找新的运输路线。这将重绘全球能源版图，改变地缘政治格局、贸易流向以及各国的相对竞争力。各国政府是否在进行必要的战略思考？他温和地回答说：“我认为目前我们还没有到那一步。”"}],[{"start":308.65,"text":"想第一时间了解我们的最新报道，请关注《FT周末杂志》(FT Weekend Magazine)的X以及FT周末版在Instagram"}]],"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79513850_6989.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