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7.45,"text":"本周逝世、享年100岁的央行巨擘艾伦•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对遣词用字有着极为独到的讲究。"}],[{"start":14.76,"text":"有一句被广为引用的话出自他担任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US Federal Reserve)主席近二十年任期初期：“自从我成了央行行长，我学会了含糊其辞、语焉不详。”这句话准确概括了他传奇般的沟通风格，人们后来称之为“联储话术”(Fedspeak)。"}],[{"start":32.22,"text":"语无伦次的低声嘟哝，或者像格林斯潘在另一次所说的那样，为了回避回答问题而采用“一种破坏句法的方式”，延续了央行官员刻意模糊其辞的传统。他说：“那是我从（前任美联储主席）保罗•沃尔克那里学来的，他那么做的方式几乎堪称一门艺术。”"}],[{"start":51.57,"text":"当然，“联储话术”并不总是只出现在美联储内部。格林斯潘说，他曾多次以这种隐晦方式向他的长期伴侣、记者安德里娅•米切尔(Andrea Mitchell)暗示自己打算求婚。米切尔表示：“他用的是‘联储话术’……谁知道那是在求婚呢？我完全没听明白。”"}],[{"start":72,"text":"格林斯潘最广为人知的说法之一——他在1996年谈到美国股市时使用的“非理性繁荣”——在表达上显得不同寻常地清晰。但完整的表述其实并不那么确定，他当时说的是：“我们如何知道，非理性繁荣在何时会使资产价格被不当推高？”"}],[{"start":90.96000000000001,"text":"但和格林斯潘漫长而多变人生中的其他方面一样，他那刻意含糊其辞的沟通方式，也与他另外一些截然不同的本能并存。就实际做法而言（即便未必体现在言辞上），他在1987年至2006年担任主席期间，使美联储变得更加透明。"}],[{"start":109.61000000000001,"text":"他的继任者本•伯南克(Ben Bernanke)因推动央行沟通方式的革新而被认为当之无愧地应获赞誉，其中包括在2011年设立定期新闻发布会。但他只是加快了一个已经展开的进程。伯南克本人写道，在向更高透明度转变的过程中，格林斯潘是一个“过渡性人物”。"}],[{"start":130.24,"text":"1994年，美联储开始主动公布利率调整决定。在此之前，市场只能根据其纽约交易台的操作来揣测决策。自2000年起，美联储在每次利率决策会议后都会发布声明，这种安排成为早期美联储“前瞻性指引”的载体。会后纪要也会在随后公布。"}],[{"start":152.48000000000002,"text":"1987年10月“黑色星期一”中，美国股市市值蒸发近四分之一后，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并未刻意遮掩。格林斯潘上任才几个月，美联储就明确表示，正向市场大量注入美元：“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今天重申，随时准备作为流动性来源，支持经济和金融体系。”"}],[{"start":173.82000000000002,"text":"自格林斯潘以来，美联储的发展方向是加强而非减少沟通，既反映了“联储话术”在塑造预期方面的力量，也反映了媒体与市场性质的变化。"}],[{"start":184.82000000000002,"text":"但新任主席凯文•沃什(Kevin Warsh)想走一条不同的路。上周在他的首次新闻发布会上，他表示，美联储今后将不再提供前瞻性指引，并拒绝回答有关美联储下一步行动的问题。定期举行新闻发布会也可能会被取消，具体要视一个新的沟通工作小组的研究结果而定。"}],[{"start":206.02,"text":"但既然美联储已经接受了透明化，要回头可能并不容易。若要完全避免提供前瞻指引，美联储就必须不再作出预测，也不再谈论未来。这会让解释其政策决定变得更加困难。"}],[{"start":221.09,"text":"无论是否会出现所谓的“句法破坏”，格林斯潘留下的透明度传统似乎都可能延续下去。借用另一位美联储主席的著名“联储话术”——杰罗姆•鲍威尔(Jerome Powell)的话来说：沃什试图减少沟通的做法，或许只是“暂时的”。"}]],"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82549680_6063.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