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8.11,"text":"本文作者是《自然》(Nature)杂志编辑，著有《GDP：全球最强大的公式及其如今必须改变的原因》(GDP: The World’s Most Powerful Formula and Why it Must Now Change)一书"}],[{"start":15.969999999999999,"text":"马赫布卜•乌尔•哈克(Mahbub ul Haq)还不到30岁时，就已是巴基斯坦计划委员会(Pakistan's Planning Commission)资深首席经济学家。1963年，他写道：“应当认识到，经济增长是一个残酷而肮脏的过程。没有捷径可走……要实现最终的平等，或许必须不可避免地先经历不平等。”"}],[{"start":36.67,"text":"当时，他是“不惜一切代价追求增长”这一理念的倡导者，这种理念那时处于经济学的前沿。在哈佛大学(Harvard University)派往卡拉奇的经济学家指导下，哈克与同事们帮助这个新生国家在20世纪60年代实现了约6%的增长。巴基斯坦因此被誉为“发展奇迹”。"}],[{"start":57.6,"text":"然而，五年后，哈克改变了想法。显然，持续增长并未消除巴基斯坦的结构性贫困，无需经济学家也能看出这一点。巴基斯坦首个五年计划的制定者希望优先发展保障性住房，并增加公共卫生和教育支出。但这些受过美国培训的顾问却更重视产业政策，具体而言，是关于数量相对较少的企业集团的政策。经济学家卡迪贾•哈克(Khadija Haq)恰好是哈克的妻子。她发现，当时在卡拉奇证券交易所上市的大多数工业企业、保险公司和银行，实际上仅由20个家族集团掌控。"}],[{"start":97.14,"text":"哈克后来在《贫困之幕》(The Poverty Curtain)一书中写道：“是时候彻底颠覆经济理论了，因为经济增长率上升并不能保证贫困状况不会恶化。”"}],[{"start":106.79,"text":"1998年去世的哈克，仿佛今天仍在写作。从2011年的突尼斯到2024年的孟加拉国，一个又一个国家经历了类似的循环：令人瞩目的经济增长率掩盖了失业问题——尤其是年轻人的失业——以及严重的财富不平等和社会动荡，在某些情况下甚至引发了革命。"}],[{"start":126.92,"text":"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重新思考将GDP作为经济增长指标的做法。"}],[{"start":133.34,"text":"哈克顿悟近60年后，世界其他地区如今似乎也开始意识到这一点。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António Guterres)已将改革全球经济计量规则列为其第二任期的优先事项。这很可能成为他最重要的遗产。"}],[{"start":150.35,"text":"2021年，古特雷斯让包括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和世界银行(World Bank)在内的主要多边机构负责人撰写报告，总结他们对GDP优缺点的看法。这份题为《珍视重要东西》(Valuing What Counts)的报告呼吁采取一项具有远大目标的政治举措，将GDP与发展进步脱钩。随后，古特雷斯又召集了第二组独立学术经济学家，他们得出了类似结论。在西班牙和圭亚那的带头下，联合国成员国已启动政府间进程，拟采用超越GDP的新指标，其中可能包括一项新的综合指数。"}],[{"start":186.42,"text":"各国基本上有两种选择。它们可以改变GDP的计量方式，使其不再只计算所有成品和服务的货币价值，而是也将无偿家务劳动，以及被误称为“外部性”的因素纳入其中，例如人类生存和未来福祉所依赖、但正受到威胁或已经超出安全限度的自然资本和生态系统服务。不过，事实证明，实现这一点极其困难。"}],[{"start":210.51,"text":"另一种选择是，我们干脆不再把GDP指数作为衡量繁荣程度的主要标准——几乎所有经济统计学家都会告诉你，这并不是坏事——转而根据一套指标体系来管理经济。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UN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已经在衡量其中许多指标，包括让每个孩子都能上学和实现全民医疗保障。现在需要做的，只是提升这些指标的地位，使其与GDP相当。"}],[{"start":236.89,"text":"哈克晚年曾前往联合国工作，并负责设计旨在取代GDP的人类发展指数(Human Development Index)。他告诉项目的朋友兼合作伙伴阿玛蒂亚•森(Amartya Sen)，这个指数同样可能流俗，但代表的东西会更好。然而，人类发展指数团队犯了一个错误：他们把这一新指数设为GDP的平行指标，却将其置于联合国国民经济核算体系之外。这使GDP得以继续再称霸三十年，不受这个新竞争者的干扰。"}],[{"start":266.40999999999997,"text":"随着古特雷斯准备离任，其继任者必须继续推动联合国的超越GDP (Beyond GDP)议程。继任者无法改写历史，但可以研究前人的经验。借用哈克的话说，世界不能再一味沉迷于不断完善国民经济核算体系，而对大规模贫困等现实挑战投入远远不够。"}]],"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86001660_6489.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