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7.23,"text":"从免费校餐是如何演变到街头骚乱的？推出理应最得人心的公共政策，即为孩子们供应营养餐，然而不到一年，一群暴徒洗劫了财政部长的住宅，这简直是奇事一桩。这就是印尼总统普拉博沃•苏比延多(Prabowo Subianto)的手笔。这反映了他驾驭印尼经济的奇特方式，而这个国家如果想要避开隐约可见的中等收入陷阱，或者是近在眼前的经济危机，就迫切需要调转方向。"}],[{"start":37.24,"text":"印尼近期骚乱已导致至少8人死亡，一座地区议会大楼被纵火，直接导火索是向国会议员发放高额住房补贴计划激起了民愤。然而从根本上来说，抗议者们是在发泄对自身经济状况的不满，这包括缺少就业机会，中产收入受到挤压，以及从经济中受惠的是一小群寡头而不是普通大众这种感觉。"}],[{"start":60.52,"text":"印尼经济属于资源驱动型，民众长期以来就抱有这些怨言。该国已达到中等偏上收入(upper middle-income)水平，人均国内生产总值(GDP)约为5000美元，但离成为富裕国家还很遥远。慷慨的公共支出理应是化解经济层面不满情绪的良药，普拉博沃的计划无疑也是很全面的：除了每年花费280亿美元供应免费校餐，他还打算成立最多8万家乡村合作社，盖上300万套经济适用房，扩大他的9000亿美元主权财富基金Danantara。"}],[{"start":91.69,"text":"然而，普拉博沃的政策却是引发民众抗议的一个根源，症结就在于他为落实这些大计筹措经费的方式。不是找新的收入来源，这位总统下令即刻大规模削减政府部门预算和向地方政府的转移支付。那些预算中无疑存在浪费情况，而且理论上，重新分配公共支出应该不会对宏观经济产生多大影响，只要新支出的增长与旧支出的下降一样快。现实中，免费校餐的推广遇到了麻烦——已经发生了数百起食物中毒事件——而压缩其他支出是突然发生的。"}],[{"start":129.13,"text":"这一结果是民粹主义与严重公共紧缩的奇怪结合。削减教师、公务员和一线医疗的资金——重点削减活动与差旅资金——不难预期，这样会打击地区旅游业和消费。削减对地方政府的转移支付，它们就不得不从别处寻求资金。事实上，导致雅加达以外几起规模最大的抗议活动的直接原因，就是地方政府提议大幅提高地方房产税。所有的开支削减都有乘数效应，让普通印尼人口袋里的钱更少了。普拉博沃的其他政策，如打击非法矿场和种植园，虽然本身是有价值的，但可能会在短期内抑制商业活动。"}],[{"start":171.7,"text":"普拉博沃对骚乱的明显回应将是放弃紧缩政策，保持民粹主义。他已解雇了财政部长丝莉•穆利亚尼(Sri Mulyani)，她在过去20年里有14年担任财政部长。穆利亚尼曾任世界银行(World Bank)常务董事，是一位广受尊敬的技术官僚，被投资者视为基本经济正统观念的保卫者。令市场担忧的是，就在她被解职之际，印尼央行(Bank Indonesia)与政府签署了一项“分摊负担”协议，根据该协议，印尼央行将帮助为政府的合作社和住房项目提供资金。这并不意味着央行将为政府进行不当的货币融资，但该协议模糊了央行独立性的界限，损害了投资者的信心。周二，印尼盾汇率下跌逾1%。"}],[{"start":218.26,"text":"作为一个几十年来一直渴望当上总统的七十多岁的领导人，普拉博沃无疑觉得他必须抓紧时间，公共支出的调整应该会逐渐稳定下来。免费校餐在很多方面都是值得称赞的政策。然而，人们严重怀疑他的更广泛计划是否是印尼现在需要的。"}],[{"start":238.13,"text":"1990年代，当印尼实现8%的经济增长时，它是由劳动密集型制造业推动的。近年，印尼经济增长一直停留在5%左右，制造业出现倒退，无法与中国的强大实力竞争。这导致工厂工人失业，他们又回到非正规经济中。普拉博沃渴望将经济增长率恢复到8%，但他对实现这一目标的设想似乎完全由国家主导，而且着重于打造自然资源生产的下游产业，而这些产业不一定能创造大量就业机会，比如纺织业。"}],[{"start":272.58,"text":"这种支出重点的转变也结束了其前任佐科•维多多(Joko Widodo)对基础设施建设的重视。花旗(Citi)罗列的新战略性国家项目清单说明了这一点。2020-2024年期间有53个新收费公路项目；2025-2029年只列了四个。港口、铁路和灌溉的情况也类似。良好的基础设施不是私营部门强劲增长的充分条件，但却是必要条件。"}],[{"start":302.38,"text":"印尼经济基本面依然强劲，但普拉博沃的计划并没有奏效。他需要倾听，并把抗议作为一个重新思考的契机——趁现在还有时间。"}],[{"start":313.62,"text":"译者/何黎"}]],"url":"https://audio.ftmailbox.cn/album/a_1757563240_5092.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