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7.45,"text":"4月,匈牙利总理欧尔班•维克托(Viktor Orbán)在败选后终于下台。此前,他的意大利同行和“基督徒姐妹”焦尔贾•梅洛尼(Giorgia Meloni)在一场重大全民公投中判断失误。上月,两位右翼人物输掉了总统选举:巴西的弗拉维奥•博索纳罗(Flavio Bolsonaro)和塞尔维亚的亚历山大•武契奇(Aleksandar Vučić)。奈杰尔•法拉奇(Nigel Farage)的英国改革党(Reform UK)曾在2025年获得31%的支持率——在选民群体碎片化的背景下堪称一项壮举——但自那以来支持率下滑了10个百分点。"}],[{"start":40.74,"text":"无论“相当糟糕的一年”这个表述用拉丁语应该怎么说——“可怕的一年”(annus horribilis)太重了——民粹主义正经历着这样的一年。美国共和党周二在中期选举中遭遇惨败,为这一年画上句号。美国国会参众两院的控制权都落入民主党手中。"}],[{"start":59.81,"text":"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归根结底,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和其他许多民粹主义者一样,忽略了民粹主义中的“经济”内核。除了热衷于关税政策和在针对奥巴马医改(Obamacare)的战争中选择停火外,他与过去那种主张自由放任的共和党人几乎没有区别。当消费者基本上感到满意时,这或许无关紧要。当通胀上扬时,这就成了选举负担。"}],[{"start":87.47,"text":"人们常说,通胀对在任者是致命的。但同样在通胀背景下,巴西的卢拉赢得了连任。英国首相安迪•伯纳姆(Andy Burnham)的人气甚至有所上升。2026年真正受到通胀惩罚的,是那些显得冷漠无情的政治人物。过去一年里,在消费者叫苦连天之际,特朗普及其亲信赚取了超过10亿美元的税前利润,其中一部分来自数字货币领域。中期选举前,近半数共和党选民(且不提独立选民)表示,他们对白宫的“腐败、以权谋私和利益冲突”感到担忧。通胀较低时选民们并不介意的那些事情——曾被当作“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运动不拘小节的魅力而一笑置之的那些行为——如今让选民无法容忍。"}],[{"start":135.63,"text":"特朗普的海外盟友也遭遇同样的问题。法拉奇正因一笔未申报的500万英镑赠款而受到调查——这样的数额即便在伦敦也是一大笔钱。弗拉维奥正面临洗钱调查。欧尔班呢?他被指控在任内搞裙带资本主义。左翼并非清白无辜,但右翼政客在这些问题上有着巨大的盲点——他们无视这类行为在艰难时期引发的怨恨——以至于称他们为“民粹主义者”像是一种过高的抬举。"}],[{"start":167.04,"text":"即便暂且撇开那些以权谋私的行为或嫌疑不谈,还有经济政策的问题。MAGA运动在这一点上就像两面人:它既代表普通民众,又代表比特币投机客;它既主张家长式政府,又推崇科技自由意志主义;它既代表去工业化的中西部,又代表低税收的阳光地带(sunbelt)。迟早会有某件事让这些内在矛盾无法调和。消费者通胀就是这样的事情。部分价格上涨源于特朗普自己对伊朗开战的事实,更为这一历史时刻增添了几分讽刺意味。"}],[{"start":201.67,"text":"没有帮助的是,民粹主义者往往推选那些家境优越的领袖。特朗普和弗拉维奥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幸运儿。法拉奇和鲍里斯•约翰逊(Boris Johnson)一样,曾就读于私立学校;英国只有约6%的人有过这种经历。如果这些人是经济左派——借用据称出自周恩来之口的话来说,就是“背叛了自己的阶级”——那么他们的特权出身就不是问题。事实上,如果通胀率为1.8%,这也不会是问题。但是,特权出身、放松监管的本能、不断上涨的消费价格,以及被指存在的中饱私囊行为——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就很容易给他们戴上“不接地气”的帽子。值得注意的是,最成功的两位民粹主义者——梅洛尼和印度总理纳伦德拉•莫迪(Narendra Modi)——真的来自他们浪漫化的平民阶层。"}],[{"start":253.33999999999997,"text":"美国民粹主义或许能挺过此次中期选举生存下来,但其形态将会发生变化:不再那么颓废和崇尚自由意志主义,也不再如此崇拜亿万富豪。不过,谁来领导这个阵营呢?史蒂夫•班农(Steve Bannon)是一位经济民粹主义者,并对人工智能(AI)持怀疑态度,但他离开白宫核心圈子已有近十年。JD•万斯(JD Vance)似乎明白,共和党必须找回2016年那种工人阶级精神。问题在于,这位最喜欢在网上发表言论的保守派人士,能不能学会与现实世界中活生生的人打交道?特朗普的过人之处在于,他能说出极端的话,做出极端的事情,却不至于让人觉得怪异。当他的下属试图效仿时,你会为这场运动的未来感到担忧。"}],[{"start":302.62,"text":"或许,无论政策如何,时间本身会磨掉特朗普的锐气。民调表现最好的民粹主义者(例如法国和德国的那些)是从未主政的人,其他人则有警察所称的“前科”。弗拉维奥与其父亲执掌的政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法拉奇虽从未担任部长级职务,却是英国退欧——2016年以来英国的核心执政理念——的共同推动者。特朗普已进入第二任期和人生的第九个十年。美国总统在其遇到的最后一次中期选举中往往不顺利。只不过,如果特朗普能采取更多的经济干预措施,或者少为自己谋私利,那么中期选举的结果或许只是败选,而不至于是彻底的羞辱。十年前,他发起了针对精英阶层的“阶级战争”,但始终未能兑现承诺。"}],[{"start":356.58,"text":"中期选举的结果不应让自由派过于欣喜——这不仅是因为在未来26个月里,特朗普仍将是世界最强大军队的总司令。如果说经济层面的不满确实是击败他的主要原因,那么其他许多重要议题显然没有起到同样的推动作用。摇摆选民对特朗普的反应似乎是这样的:试图颠覆选举结果?这么做确实很糟糕。助纣克里姆林宫?这么做确实不好。加油站油价上涨?嗯,那才是让我们忍无可忍的事情。"}],[{"start":391.76,"text":"美国人优先考虑家庭财务状况是合情合理的。然而到了某个时间点,若要让宪政民主制度生存下去,选民也必须关心“游戏规则”。特朗普这个交易型的人被经济因素——而非道德考量——扳倒,倒也恰如其分,但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或许算得上是他的最后一个胜利。"}],[{"start":413.78,"text":"译者/和风"}]],"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93863385_6057.mp3"}